“父亲言道,当世唯有前辈或可破解此局!晚辈别无他法,只能斗胆前来,恳请前辈念在……念在苍生或武道一脉的份上,出手相助,救家父性命,解我轩辕家倒悬之危!晚辈轩辕青锋,愿付出任何代价,只求前辈援手!”
她的言辞恳切,将轩辕大磐的威胁、轩辕敬城的决绝以及自己的无助绝望都清晰道出,配上她凄楚而坚毅的神情,任谁听了都不免动容。
少年听完,脸上的慵懒之色又褪去几分。
他微微歪着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手指无意识地在破扇骨上轻轻敲打着。关于徽山轩辕家的那些龌龊事,他这三个月在武帝城茶楼酒肆的闲谈中,倒也隐隐约约听过一些风声。
一个传承数百年的武林世家,被一个修为通玄却心性入魔的老祖宗阴影笼罩,子孙后代挣扎求存,其间惨烈与无奈,想想也令人唏嘘。
片刻,他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随即,他脸上又浮现出那种略带戏谑的笑容,看着轩辕青锋,慢悠悠地道。
“轩辕大磐……接近陆地神仙?嗯,听着是有点麻烦。”
他话锋一转。
“不过,这事儿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
轩辕青锋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屏息凝神,等待着下文。
少年却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轩辕青锋焦急的脸上和徐峰年强忍怒气的神情之间转了转,才继续笑道。
“帮,不是不可以。但要看你们请我出手的‘决心’有多大。”
“前辈请讲!”
轩辕青锋毫不犹豫,立刻应道,语气斩钉截铁。
“只要前辈肯出手相助,无论有何要求,只要我轩辕世家能做到,定然竭尽全力,绝不推诿!纵是倾尽家财,或是要我这条性命,也绝无二话!”
她以为少年是要谈条件,索要报酬,这对于求助者而言,本是天经地义之事,她早已做好了付出巨大代价的心理准备。
然而,少年却摇了摇头,脸上笑容扩大,似乎觉得她这副如临大敌、准备大出血的样子很有趣。
他不再多说,只是随手拿起了身边那个已经空空如也的黄皮酒葫芦,手腕一翻,将葫芦口朝下倒了倒,果然,一滴酒也没能再倒出来。
他叹了口气,好像这是一件天大的遗憾事。然后,他很是自然地将空酒葫芦朝着轩辕青锋的方向递了过去,手臂伸得直直的,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那种最初的、浑不在意的懒散,嘴里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
“要求嘛……倒也不急。喏,没酒了,嘴里淡出个鸟来。先去,给我打点酒来。要最烈的烧刀子,这葫芦,得装满。”
话音落下,他那只拿着破扇子的手又重新摇了起来,另一只手则稳稳地托着那个空酒葫芦,悬在轩辕青锋面前,仿佛这打酒的任务,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第一步。
空酒葫芦悬在半空,少年李泽越的神情自然得就像吩咐自家仆役。
轩辕青锋只略微一怔,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只油腻发亮、还带着少年体温的黄皮葫芦。触手沉甸甸的,竟是那葫芦本身的重量,而非酒水。
她指尖微微收紧,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李泽越,快速说道。
“前辈稍候,晚辈去去就来。”
说罢,她甚至没来得及看身旁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徐峰年一眼,转身便朝着桥头另一端、更为热闹的市井街巷快步走去。
她步履匆匆,青色衣袂随风轻扬,怀抱的古剑与手中的酒葫芦形成了奇特的组合,引得路上行人纷纷侧目。
“青锋!”
徐峰年低喝一声,见她竟真如此干脆地去为一个来历不明的“乞丐”打酒,心头那股邪火再也压不住。
他狠狠剜了依旧靠在石墩上、重新闭目养神般摇着破扇子的李泽越一眼,眼神凌厉如刀,仿佛要在他身上剜出几个窟窿。但他终究惦记着轩辕青锋的安危和此行的目的,咬了咬牙,也快步追了上去。
桥头重新恢复了短暂的平静,只有流水潺潺,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喧闹。李泽越摇扇的动作未停,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徐峰年几步便赶上了轩辕青锋,与她并肩而行。越是回想刚才那一幕,他心头越是憋闷,那份对李泽越的怀疑与对轩辕青锋处境的担忧交织在一起,让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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