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很是自然地将酒葫芦的塞子塞好,然后挂回了自己空空如也的腰间,拍了拍,满意地道。
“嗯,剩下的这些,够贫僧慢慢喝回武帝城了。”
轩辕青锋和徐峰年听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尤其是轩辕青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无措,还有一丝荒诞的无力感。
李泽越却仿佛没看到他们精彩的表情,施施然地拍了拍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缓缓从巨石上站了起来。
“好了,酒已收到,话已带到。”
他对着尚未完全回过神来的两人合十一礼,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贫僧与两位的缘分,看来也就到此为止了。就此别过,山高水远,有缘……再见吧。”
说罢,他竟真的不再多言,也不再看轩辕青锋那瞬间变得绝望而惊愕的眼神,转过身,摇着那把标志性的破扇子,沿着下山的路,一步步,慢悠悠地,朝着与轩辕世家相反的方向走去。
看着李泽越真的就那样转身,毫不留恋地朝着山下走去,背影在暮色中渐行渐远,轩辕青锋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父亲最后的希望,难道就要因为一个下人的愚蠢和轻视而彻底断送?
不!绝不可以!
电光石火间,她猛地回过神来,再也顾不得许多,脚下用力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前掠出,几个起落便追上了那摇着破扇子的背影,一把拉住了对方那洗得发白的僧袍衣袖。
“前辈!请留步!”
轩辕青锋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发颤,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最清晰、最恳切的语调快速解释。
“前辈!这绝对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她拦在李泽越身前,直视着对方那双依旧带着些许惫懒、似乎对一切都无所谓眼睛,语速飞快。
“我轩辕世家传承数百年,族中人口众多,旁支、仆役、护卫何止上千?定是有人不知前辈乃家父亲邀的贵客,有眼无珠,才冒犯了前辈!这绝非家父本意,更非我轩辕家待客之道!”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李泽越的表情,见他依旧没什么反应,心中更急,继续恳求道。
“前辈,无论方才得罪您的是哪位,青锋代他向您赔罪!恳请前辈大人大量,莫要与这等无知之人计较,莫要因此放弃援手!
家父……家父如今正在徽山独木难支,翘首以盼前辈到来!请前辈稍待片刻,青锋这就立刻赶回家中,定让家父亲自下山,向您致歉解释!求前辈宽宏大量,再给轩辕家一个机会!”
她说着,竟是要向李泽越深深拜下去。
旁边的徐峰年此刻也赶了过来,看着轩辕青锋这副近乎卑微恳求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他虽依旧对这和尚半信半疑,但亲眼见到对方真的先一步抵达徽山,而且是以这种“被赶出来”的方式出现在半山腰,心中那份怀疑不由得动摇了几分。
不管这和尚是真有本事还是装神弄鬼,至少他赶路的速度确实惊人,而且看起来……似乎真的打算一走了之?
想到轩辕青锋一路的坚持与此刻的绝望,徐峰年也忍不住开口帮腔,语气比起在武帝城桥头时,已然客气了许多。
“咳,那个……李……大师。”
他斟酌了一下称呼。
“青锋说得对。轩辕家家大业大,底下人难免良莠不齐,有眼不识真佛也是常事。您看,您既然都从武帝城一路赶到徽山了,说明您是有心相助的。何必因为一两个不开眼的下人,就置正事于不顾呢?这岂不是……因小失大?”
他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说服力。
“再说了,大师您既然来了,不妨等等,等青锋回去查明情况,把那得罪您的家伙揪出来,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定给您一个交代。您这一走,岂不是让那有眼无珠的家伙得意,让真正需要帮助的轩辕家主失望?”
见李泽越似乎停下了脚步,侧耳听着,徐峰年心思一转,想起这和尚好酒,又补充道。
“而且啊,大师,我听说徽山轩辕家自家窖藏的美酒,那也是天下闻名,绝不比武帝城的‘桃花仙’差!您既然好这一口,不如等误会澄清了,让轩辕家主好好招待您,尝尝这徽山佳酿?总比您现在负气下山,连口好酒都没捞着强吧?”
说着,他还偷偷朝轩辕青锋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