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即将开始,整个体育馆人声鼎沸。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几乎要将天花板掀翻。
这是属于青春的战场,是汗水与梦想交织的顶点。
而在赛场一角,海王中学围棋社的顾问尹老师,看着那个已经重新坐下的身影,眼神复杂。
她最终还是拿起了手机,拨通了那个她从未想过会在这种场合动用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只说了一句话。
“老师,是我。您或许应该来看看,一个名为‘古老’的幽灵,和一个名为‘未来’的鬼才,将要在中学生联赛的棋盘上相遇了。”
……
二楼的贵宾看台,原本是留给教育官员和媒体的位置,此刻却突兀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群身穿黑色西装、佩戴着无线耳机的男人,用一种不容置喙的沉默,清空了一整片区域。他们站立的姿态,肌肉的线条,都透着一股只有在真正经历过风浪的人身上才会有的精悍与冷酷。
周围的观众和记者被这股无形的气墙逼退,窃窃私语,却无人敢上前质问。
紧接着,一个身影出现在通道口。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纹付羽织袴,脚下的木屐踏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嗒、嗒”声。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跳节点上。
那是一个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他的眉眼,他的唇线,都如同刀刻斧凿,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沉凝与威压。他并未看向任何人,但他的气场却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所过之处,空气都为之沉降。
塔矢行洋。
这个名字,在日本围棋界,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丰碑。
他是行走的传奇,是拥有“名人”、“十段”、“棋圣”等五大头衔的,当世最强棋士。
“老师,您怎么真的来了?”
绪方精次紧跟在他身后,金丝眼镜下的双眼写满了无法理解。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
“这只是区区中学联赛,水准……您是知道的。虽然那个叫林弈的少年的确有点意思,但为了他,推掉‘棋圣’头衔战的备战研究会,是不是太……”
绪方的话没有说完。
但在他心中,这行为简直荒谬。
这无异于让一头巡视自己领地的巨龙,屈尊去俯瞰两窝蚂蚁的争斗。
毫无意义,且自降身份。
塔矢行洋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
他径直走到看台的最前端,双手负于身后,深邃的目光穿透了下方鼎沸的人声,越过了无数张因为紧张或兴奋而扭曲的面孔。
他的视线,精准无误地锁定在了川荻中学的休息区。
那里,一个身穿整洁校服的少年正安静地坐着。
他闭着眼,仿佛在小憩,神色淡然得可怕,与周遭的一切都割裂开来,形成了一个独立而冰冷的世界。
“绪方。”
塔矢行洋开口,声音低沉醇厚,带着一种奇特的共鸣感,让身后的绪方心头一震。
“有些东西,隔着冰冷的棋谱和失真的屏幕,是永远也看不真切的。”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就在刚才出门前,我突然有了一种预感。一种……棋士的直觉。”
“预感?”
绪方镜片后的目光闪动了一下。
能被塔矢行洋称之为“预感”的,绝非空穴来风。那是无数次巅峰对决后,磨砺出的对棋道气运的敏锐嗅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