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场上空盘旋的广播,那略带电流的噪音,在此刻却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决赛开始!”
“川荻中学VS叶濑中学!”
“请双方主将入座!”
这道声音,像是无形的开关,瞬间将体育馆内沸腾的声浪掐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赛场中央那唯一的棋盘。
林弈起身,动作没有一丝多余,衬衫的褶皱都仿佛经过计算。他走向棋盘的每一步,距离、速度都恒定不变,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正在进入预设的工位。
他率先在棋盘前坐下,腰背挺得笔直,视线平视着前方空无一人的座位。
“请多指教。”
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连涟漪都吝于泛起。
这句礼节性的问候,在此刻的寂静中,却清晰地传到了赛场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看着对面。
那个叫进藤光的少年,正一步步走来。
他的步伐很慢,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厚重的积雪上,发出轻微而压抑的声响。
林弈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正在发生某种质变。一种从内而外,从灵魂到躯壳的剧烈蜕变。
进藤光缓缓落座。
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毛躁地拉开椅子,也没有好奇地东张西望。
他只是坐下。
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低着头,整个人沉静得像是一潭幽深不见底的古井。体育馆顶棚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却被他周身那股无形的气场吞噬,无法照亮他垂下的脸。
猜先。
裁判将一把白子递到林弈面前。
林弈随手抓起一把,不多不少,动作精准而迅速。
对面的少年抬起手,从棋盒里拈出一颗黑子,放在棋盘上。
单数。
林弈摊开手掌,掌心的白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是双数。
林弈猜错了。
裁判宣布:“叶濑中学,进藤光执黑先行。”
结果出来的一瞬间,周遭的议论声微不可闻地响起,大部分人都认为,对于这种级别的对决,先手优势至关重要。
然而,林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将棋子放回棋盒,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碰撞声,随后便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对面那个沉睡的灵魂,完成最后的苏醒。
“呼……”
一声极轻、却又极具穿透力的呼吸声,从进藤光的胸腔中吐出。
那不是简单的吐气。
那更像是一种封印的解除,一道跨越了千年时光的枷锁,在此刻轰然洞开!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随即缓缓闭上了眼睛。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
轰!
一股无形的、却又仿佛实质化的精神风暴,以棋盘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那不是气流,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高维度的“势”!
坐在观众席前排的绪方精次,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感觉不到风,却觉得自己的呼吸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身旁的塔矢行洋,依旧端坐着。
但他手中那把紧握的素面折扇,扇骨与扇骨之间,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细微的“咯吱”声。
他的瞳孔,倒映着那个少年睁开双眼的一幕,深邃得宛如星空。
“来了。”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吐出两个字。
而身处风暴最中心的林弈,首当其冲。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变成了一个危险的针尖!
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