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巨大的立柱后方,阴影投下一片浓郁的黑暗。
一个少年藏身其中。
塔矢亮。
海王中学的校服笔挺地穿在他身上,但他却将衣领用力竖起,那僵硬的布料边缘几乎要摩擦到下颌,试图遮挡住他那张过于引人注目的脸。
他嘴上对所有人说,自己不会参加这种级别的比赛。
他的目标,是职业棋士的考场。
但当决赛的钟声敲响,当那两个命中注定的名字在大屏幕上亮起,当那场本该由他参与的对决真正上演时,他身体的本能压倒了理智。
他还是偷偷溜了进来。
此刻,他死死盯着远处那面巨大的转播屏幕,盯着那黑白交错的棋谱。
他的双手紧紧抓着冰冷粗糙的立柱边缘。
指甲因为过度用力,深深嵌入水泥的缝隙,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指尖的血色褪尽,化为一片惨白。
愤怒。
不,是比愤怒更原始、更灼热的某种东西。
一股无法遏制的无名之火,在他胸腔内引爆,瞬间焚遍四肢百骸。
“这不是进藤光的棋!”
牙齿与牙齿死死咬合,发出咯咯的声响。塔矢亮的眼中,一根根血丝正疯狂地滋生、蔓延,爬满了整个眼白。
他太熟悉进藤光的水平了。
不久之前,就在他的棋会所里,那个连基础死活题都做得一塌糊涂的家伙,那个下棋全凭野兽般直觉乱撞的家伙,那个连最基本的持子姿势都别扭得可笑的家伙!
几天!
这才过了几天?!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下出这种棋?!
屏幕上的黑子,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历史的厚重感。那种深沉,那种凝练,那种仿佛经历了千年岁月沉淀下来的底蕴与气魄……
那绝不可能是一个初学者的棋!
绝不!
“是谁?”
一个低吼从塔矢亮的喉咙深处挤出,充满了压抑的疯狂。
“到底是谁在下棋?!”
一种被愚弄的羞辱感,化作滚烫的岩浆,冲刷着他的心脏。
他一直将林弈视为自己必须翻越的,此生唯一的高山。
他将进藤光,视为一个虽然稚嫩、却蕴含着某种未知可能性的潜在对手。
可现在,发生了什么?
进藤光,用一种近乎“作弊”的方式,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凭空展现出了足以正面抗衡林弈的恐怖实力。
“进藤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