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未来二十手,不,三十手的所有进攻路线,似乎都已经被对方提前预判,并且一一布下了对应的陷阱。
他下的每一步“厚棋”,他引以为傲的“宇宙流”,在对方那种极致的效率面前,竟然都变成了笨重、迟钝、自我拥堵的“凝形”!
他亲手构筑的铜墙铁壁,没有困住敌人,反而把自己围成了一座固若金汤的监狱!
“这哪里是什么新人?”
“这分明是浸淫棋道几十年的老妖怪!”
座间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剧烈起伏。
“不!就算是那些老妖怪,也没有他这么冷!这么准!”
那些成名已久的老棋手,棋风中或多或少会带上一些个人的情绪,一些所谓的“棋道”。
但眼前这个少年,没有。
他的棋,冰冷,锋利,精准。
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没有任何对“大局观”和“风度”的执着。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赢。
用最高效、最直接、最残忍的方式,赢下这盘棋。
座间王座握着折扇的手,关节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第一次,在一个业余棋手面前,感受到了何为绝望。
……
门外。
对局室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声音,却隔绝不了视线。
那扇小小的长方形玻璃窗前,此刻挤满了脑袋。
一直趴在玻璃窗上偷看的院生们,此时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进鸭蛋,表情凝固在脸上。
“喂……”
一个院生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用力拍了拍同伴的肩膀。
“我是不是眼花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无法遏制的惊骇。
“你快看!”
奈濑明日美双手捂着嘴,胸口起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座间王座……在擦汗?”
“而且,他的手……他的手在抖?”
透过那扇小窗,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座间王座抬起手,用袖口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而他那只准备从棋罐中取子的手,悬在半空,正发生着极其细微、却无法掩饰的震颤。
那是压力达到极限时,身体最诚实的反应。
“你没看错。”
旁边,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伊角慎一郎的神色无比凝重,他的眼神中,同样充满了震撼。
作为院生中的第一人,他比其他人更能看懂棋盘上的风云变幻。
那已经不是风云变幻了。
那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黑棋的实地,已经领先了十五目以上。”
伊角的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
在职业级别的对局中,五目以上的差距已经堪称巨大。
十五目,那是一个足以让任何职业棋手直接投子认负的、令人绝望的数字。
“而且白棋的攻击完全落空了……”
伊角死死盯着棋盘,仿佛要将那黑白交错的格局烙印在脑海里。
“座间老师最擅长的中央厚势,变成了一堆没有价值的废子。他的白棋被黑棋分割得七零八落,自身都难保,根本没有任何攻击的余力。”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最终吐出了那个让所有院生都头皮发麻的结论。
“座间老师,被压制了。”
“被一个业余棋手,全盘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