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钱抬起头:“怎么……怎么将功补过?”
“把您知道的老赵贪污的证据,都交出来。”何雨柱说,“包括假账、老赵给您的钱、他威胁您的话……所有证据。”
“可是……”老钱犹豫。
“没有可是。”何雨柱说,“您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继续跟着老赵,等他抛弃您,您和儿子一起完蛋。要么站出来,揭发他,争取宽大处理。您儿子治病的钱,我可以帮您想办法。”
老钱愣住了:“您……您帮我?”
“我帮您向王厂长求情。”何雨柱说,“王厂长人不错,如果知道您是迫不得已,可能会从轻处理。而且,您儿子治病,厂里应该能帮上忙。”
老钱沉默了很久。
何雨柱也不催他。
终于,老钱抬起头,眼神坚定:“何师傅,我听您的。我……我揭发他。”
“好。”何雨柱说,“明天,您把证据准备好。等我从老赵那里回来,咱们一起去找王厂长。”
“您要去老赵那儿?”
“嗯,明天跟他去采购。”何雨柱说,“我要拿到他贪污的直接证据。”
老钱咬了咬牙:“何师傅,您小心。老赵那人……狠着呢。”
“我知道。”何雨柱说,“您先回去,别让人看见。”
老钱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何师傅,谢谢您。”
“快走吧。”
老钱悄悄走了。
何雨柱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事情,终于有突破了。
……
星期一早上六点,何雨柱准时醒来。
他穿好衣服,把“钢笔录音机”别在内衣口袋,“打火机照相机”揣在另一个口袋。
又检查了一下钱包——里面装了三块钱和一些零钱,还有厂里开的介绍信。
一切准备妥当,他下楼去食堂。
刘主任已经在食堂等他了。
“何师傅,我跟老赵说好了。”刘主任压低声音,“他说九点出发,去肉联厂和蔬菜公司。我跟他说您就是想了解采购流程,好做食材计划。他表面上答应了,但我觉得……他有点疑心。”
“正常。”何雨柱说,“换成我,也会疑心。但越是这样,他越要装得大方,不然反而显得心虚。”
“您说得对。”刘主任说,“那您小心点。”
“放心吧。”
七点半,老赵来了。
他今天换了身干净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亮,脸上堆着笑:“何师傅,早啊!听说您要跟我去采购?”
“是啊赵师傅。”何雨柱也笑着迎上去,“我是厨师,只会做菜,不懂采购。想跟您学习学习,也好做食材计划。”
“嗨,这有什么好学的。”老赵摆摆手,“就是跑跑腿,动动嘴皮子。不过何师傅想学,我当然乐意教。走,咱们先吃早饭,吃完出发。”
三人一起吃了早饭。
老赵很健谈,一直在说采购的趣事——哪里的肉新鲜,哪里的菜便宜,哪个单位的干部好说话……
何雨柱认真听着,不时点头,像个虚心求教的学生。
【初级人际洞察】技能让何雨柱能感觉到,老赵虽然在笑,但眼神深处藏着警惕。
他在观察自己,判断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学习。
何雨柱就配合他演,问一些外行问题:“赵师傅,猪肉怎么分好坏啊?”“蔬菜是不是越新鲜越好?”“跟那些单位打交道,有什么技巧吗?”
老赵一一解答,越说越得意。
吃完饭,八点半。
老赵推出一辆三轮车:“何师傅,咱们今天就骑这个去。虽然慢点,但方便,能拉货。”
“行,听赵师傅安排。”何雨柱说。
刘主任把他们送到厂门口:“何师傅,赵师傅,慢走啊。中午饭我给您们留着。”
“好嘞!”老赵蹬上三轮车,“何师傅,上车!”
何雨柱坐上车斗。
三轮车驶出厂门,往城里去。
冬天的早晨很冷,风刮在脸上生疼。
何雨柱裹紧棉袄,看着街景往后倒退。
“何师傅,您来我们厂这几天,感觉怎么样?”老赵一边蹬车一边问。
“挺好的。”何雨柱说,“王厂长重视,刘主任配合,工人们也欢迎。”
“那是,您有本事嘛。”老赵说,“我听说,您跟王厂长关系不错?”
“还行,王厂长人挺好的。”
“是啊,王厂长确实不错。”老赵顿了顿,“不过何师傅,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您说。”
“王厂长这个人,好是好,但有时候……太较真。”老赵说,“厂里的事,该管的管,不该管的也管。弄得下面的人难做。”
何雨柱听出了弦外之音。
这是在试探他跟王厂长的关系,也是在暗示他别多管闲事。
“王厂长是一厂之长,管得宽点正常。”何雨柱说,“咱们做下属的,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了。”
“对对对,何师傅说得对。”老赵笑道,“做好本职工作,比什么都强。”
三轮车骑了半个多小时,到了一个院子门口。
门口挂着牌子:北京市第二肉联厂。
“到了。”老赵停下三轮车,“何师傅,咱们先去肉联厂。我认识这里的张科长,能给咱们好价格。”
“麻烦赵师傅了。”何雨柱说。
两人进了院子。
院子里很大,一排排的平房,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工人们穿着白大褂,正在分割猪肉。
老赵轻车熟路地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口,敲门。
“请进。”
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圆脸,微胖,戴着眼镜。
“张科长!”老赵满脸堆笑,“好久不见!”
“哟,老赵啊。”张科长站起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来采购啊。”老赵说,“这位是我们厂的何师傅,轧钢厂来的,帮忙改善伙食的。”
“何师傅,您好。”张科长伸出手。
“张科长好。”何雨柱跟他握了握手。
【初级人际洞察】让他注意到,张科长的手很软,手指上有烟渍,眼神闪烁,看老赵时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笑意。
“坐,坐。”张科长招呼两人坐下,倒了茶,“老赵,今天要多少?”
“猪肉一百斤,要肥瘦相间的。”老赵说,“还有,有没有好一点的里脊肉?我们厂最近有招待。”
“有有有,刚宰的,新鲜着呢。”张科长说,“价格嘛……老规矩。”
“行。”老赵点头。
何雨柱心里一动。
老规矩?什么意思?
张科长拿出一个账本,开始开单子。
猪肉一百斤,单价一块零五分,共计一百零五元。
里脊肉十斤,单价一块二,共计十二元。
总计一百一十七元。
张科长把单子递给老赵:“签个字。”
老赵签了字,又从兜里掏出钱——一叠大团结,数了十二张,递给张科长。
“一百二,多三块,下次抵。”老赵说。
“行。”张科长收下钱,开了收据。
何雨柱全程看着,心里飞快计算。
这个价格,比老赵报给厂里的低一**右。
一百斤猪肉,就差了十块钱。
加上里脊肉,差价更大了。
而且,老赵给了一百二十块,但单子上是一百一十七,多给三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