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惨……”谢甜甜眼中泛着泪光,手中的爆米花似乎也不香了。
“是尸骨联军的手笔……”范进蹲下身,用指尖捻起一捧混着碎骨碴的黑土,眉峰拧成了疙瘩。
“不止……还有亡灵法师的味道……”范文欣的目光掠过废墟中央那座坍塌的祭火台,台上还残留着未燃尽的血纹法阵,法阵中央插着一杆白骨大旗,旗面上的骷髅徽记在残阳下泛着冷森森的光。
“他喵的,劳资原本以为,西方冥界内斗关劳资鸟事……”曹倪星沉默着望向村庄最深处,那里的焦土下似乎还隐隐传来微弱的魂鸣,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啜泣,“现在看来,这帮畜牲连孩童都不放过……劳资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风又起了,卷着呜咽般的声响穿过断壁,像是那些枉死的魂灵在控诉。
谢甜甜别过头,不忍再看,范进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范文欣的眼底凝着一层寒霜,而曹倪星望着那片死寂的废墟,眸色沉得如同深渊。
这片焦土之上,没有胜者,只有被战火碾碎的,无声的哀歌。
范文欣走到祭火台旁,玉手放在一个魔鬼祭司的头颅上:“让我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黄泉溯影,回!”
一股黑烟从头颅中散出,渐渐弥漫开来……
攻击是在幽冥火最黯淡的子夜发起的。
彼时的火山正处于短暂的休眠期,暗红天幕坠着几颗死气沉沉的冥星,魔鬼村落里的幽冥火摇曳如豆,大多数魔鬼都缩在黑曜石屋里,用硫磺岩堵住门窗缝隙,抵御夜间的寒气。
突然,大地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不是火山震颤,而是千万具骸骨踏地的声响——那声音密密麻麻,像是无数根骨针在刮擦耳膜。
最先察觉异常的是村口的哨兵,它的蝠翼刚刚展开,一支骨矛便破空而来,精准地刺穿了它的咽喉。骨矛上淬着尸族腐尸的腐毒,绿色的毒液顺着魔鬼的暗紫色血液蔓延,瞬间将它的半边身体腐蚀成了一滩腥臭的脓水。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尸骨从火山灰里钻了出来。它们有的是完整的人形骸骨,披着锈迹斑斑的残甲,手持断裂的古剑;有的是兽骨拼接的怪物,狮身鹰爪,颅骨上燃烧着幽绿色的魂火;还有数不清的丧尸、腐尸……尸骨联军中,还夹杂着大量被黑雾笼罩着的亡灵法师。所过之处,连黑曜石都被啃噬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魔鬼们仓促应战,它们喷出炽热的硫磺火,将前排的尸骨烧成飞灰。可敌人实在太多了,没多久,大军就冲破了魔鬼们的防线,将他们淹没在了尸骨潮之中……
战斗从子夜持续到黎明,魔鬼的村落成了屠宰场。
尸骨联军没有战术,只是一味碾压式的冲锋。它们踩着同伴的骸骨,踩着魔鬼的残肢,一步步将村落的防线撕碎。黑曜石房屋被撞塌,硫磺图腾被推倒,连村落中央的祭火台,都被一具巨型龙骨碾成了粉末。有魔鬼试图引爆火山缝隙里的岩浆,却被十几支骨矛钉在岩壁上,眼睁睁看着岩浆被骨潮吞没,发出“滋滋”的冷却声。
黑烟中显现的景象到此时戛然而止,应该是他的生命也到此为止了吧……
风掠过废墟,卷起漫天的火山灰与碎骨,渡鸦在天幕下盘旋,嘶哑的啼鸣与岩浆湖的咆哮交织在一起,成了这片烬土上最悲凉的回响。
四人站在残阳如血的废墟里,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沉默里,是压不住的叹息与怒意。
“看起来这里也没有活口了,我们走吧……”沉默了许久,曹倪星终于叹息着说道。
四人沿着岩浆湖默默地穿行,谁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