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收工。”曹倪星散去金身,拍了拍手,神色轻松的说道。
“过了前面的狱门,就是第三狱了……”范文欣掏出手机,“净土藏于九幽垓……极乐净土在冥界深处,我得先和教授汇报一下情况。”
“蒋教授,”接通电话,范文欣的声音带着几分沉稳的笃定,“根据线索,孽镜台被藏在极乐净土里,我们准备直接去取……”
听筒那头传来短暂的停顿,似乎是教授在消化这个消息,隐约能听见纸张翻动的窸窣声。
“你说他呀,”范文欣看了眼曹倪星,唇角微扬,耳尖掠过一丝红晕,“这家伙看起来不着调,其实还是挺靠谱的……”
“嗯,好的,有什么问题我再联系您……”范文欣挂了电话,“曹大侠,带路吧……”
曹倪星抬脚跨入狱门……
……
第三狱。
这里是一片被永恒烈焰啃噬的炼狱绝域,暗红的天幕被岩浆烧得发烫,滚滚黑烟如巨蟒般盘踞在第三狱的穹顶,将日光啃噬得只剩一缕濒死的暗红。
脚下的岩层皲裂如蛛网,缝隙里翻涌着滚烫的赤金色岩浆,每一次地壳震颤,都有火舌顺着裂缝喷薄而出,溅起漫天火星,落在焦黑的骸骨上,发出“滋滋”的灼响。
连绵起伏的火山峰峦,由亿万年岩浆冷却凝结的黑曜岩与硫磺岩交织而成,通体呈暗紫色,表面布满熔岩流淌后留下的螺旋状纹路,像是被巨神刻下的诅咒图腾。
最高耸的焚魂主峰矗立在狱域中央,峰顶裂开一道宽逾百丈的巨口,赤红岩浆翻涌如沸腾的血海,每一次喷薄都裹挟着数十丈高的火浪,灼热的气浪将周遭的空气烤得扭曲,连冥界的黑雾都被烧得蒸腾向上,化作漫天火星簌簌坠落。
峰壁上布满纵横交错的熔岩沟壑,深的可达千丈,浅的也有数十尺,沟壑里常年奔涌着赤金色的熔岩流,流速极快,撞上岩壁便溅起漫天火雨,落在地面滋滋作响,将途经的一切都熔成焦炭。
主峰四周,环绕着数十座低矮的次火山丘,它们的顶端并未完全炸裂,只留着碗口大小的喷气孔,终日喷吐着浓黑色的硫磺烟雾,烟雾里夹杂着细碎的火屑,落满地面便凝结成淡黄色的硫磺结晶,踩上去咯吱作响,稍不留神便会陷进结晶下松软的火山灰里——那些灰是魔鬼骸骨与熔岩灰烬的混合物,深达数尺,埋着无数被岩浆灼烧成焦炭的残肢。
火山群的腹地,是一片被称为烬火裂谷的开阔地带,裂谷两侧的岩壁呈垂直状,布满被岩浆侵蚀出的蜂窝状孔洞。
裂谷底部并非平坦的地面,而是一片纵横交错的熔岩台地,台地之间隔着深不见底的熔岩暗河,暗河表面漂浮着暗红色的岩浆浮沫,偶尔有被岩浆烧得焦黑的巨型骸骨从暗河里浮起,被熔岩熔蚀得只剩骨架,却依旧在暗河里沉沉浮浮,成为裂谷里最狰狞的路标。
在裂谷与次火山丘的交界处,散落着几处岩浆湖。湖水是凝滞的赤金色,表层浮着一层薄薄的黑曜岩痂,被地底翻涌的热浪烤得滋滋作响,偶尔裂开一道细缝,便有炽白的岩浆汩汩溢出,将岸边的焦土烫出密密麻麻的小坑。
湖岸边堆积着大量被岩浆冲刷上岸的晶石,有赤红的火髓石,有暗紫的魔晶,还有闪烁着诡异光芒的魂石——那是被岩浆炼化的魂魄凝结而成,是魔鬼们曾赖以生存的资源,如今却与遍地狼藉的废墟为伴。
风掠过这片火山狱域时,裹挟着硫磺的刺鼻气息与岩浆的灼热温度,穿过熔岩沟壑便发出呜咽般的呼啸,像是千万冤魂在哀嚎。
每当焚魂主峰喷薄火浪时,整个第三狱都会震颤,熔岩沟壑里的岩浆会暴涨数尺,次火山丘的喷气孔会喷出更浓的黑雾,连烬火裂谷里的暗河,都会掀起滔天的岩浆巨浪,将一切残存的生机,都碾成炼狱的尘埃。
岩浆湖畔,曾是魔鬼部族世代栖息的聚居地,如今却成了一片被绝望浸透的炼狱废墟。
湖滩上本是用硫磺岩与黑曜石堆砌的房屋,错落有致地依偎着火山丘的缓坡,此刻却尽数化作断壁残垣。那些被岩浆熏得发黑的屋梁歪歪斜斜地插在泥灰里,半截门板挂在焦黑的门框上,被热风卷得吱呀作响,门板上还留着狰狞的爪痕与骨矛穿刺的孔洞,暗紫色的魔鬼血液沿着门板的裂缝淌下,在地面凝成坚硬的血痂,又被路过的尸骨踩碎,混着火山灰变成黏腻的黑泥。
村落的街巷早已被尸骸填满。断颈的魔鬼蜷缩在坍塌的屋角,扭曲的蝠翼被烧成焦絮,羊角断裂处还淌着发黑的血,空洞的眼窝对着赤红的天幕,像是在无声地控诉。
年幼的魔鬼孩童尸骨瘦小,被压在断裂的图腾柱下,小小的手骨还攥着一枚熔变形的硫磺石哨,石哨上的牙印清晰可见,想来是死前曾拼命咬着它求救。
还有些魔鬼的骸骨被岩浆烧得蜷曲,骨骼边缘泛着琉璃般的光泽,四肢却早已不知所踪,只留下半截躯干在废墟里,被渡鸦啄得千疮百孔。
尸骨联军的痕迹无处不在。断裂的骨矛斜插在魔鬼的颅骨里,矛尖挂着一缕缕暗紫色的皮肉;兽骨拼接的战车碾过屋舍的废墟,轮辙里嵌着魔鬼的鳞片与碎裂的骨片;那些被推倒的图腾柱上,原本雕刻着羊角魔鬼的族徽,此刻却被白骨涂鸦上扭曲的符文,符文周围溅满了魔鬼的鲜血,像是一场极尽羞辱的宣告。
村落中央的祭火台早已熄灭,灰烬里埋着数十具魔鬼祭司的尸骨,他们的黑袍被烧成灰烬,手中的法杖断成两截,顶端的魔晶被生生抠走,只留下一个个黑洞洞的凹槽,像是被剜去的眼睛。
更触目惊心的是那些尚未完全冷却的残尸。有几只成年魔鬼的蝠翼被骨矛钉在岩壁上,翅膀的薄膜被撕裂,露出里面筋络分明的骨骼,暗红的血液顺着岩壁的沟壑淌下,滴进岩浆湖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腾起一缕刺鼻的白烟。
还有的魔鬼被生生剖开胸膛,森白的肋骨断成数截,胸腔里的脏器被啃噬得残缺不全,残留的碎肉上还留着白骨啃咬的齿痕。
热风卷着硫磺的刺鼻气息掠过村落,卷起漫天飞舞的火山灰与碎骨。那些散落在废墟里的魔鬼残魂,被热浪灼得发出凄厉的哀嚎,却挣脱不了这片被血与火浸染的土地。
岩浆湖的湖面突然剧烈震颤,一道巨浪翻涌而出,拍在岸边的废墟上,滚烫的岩浆漫过那些扭曲的尸骨,像是在为这片死寂的土地,铺上一层灼热的殓衣。
渡鸦在暗红的天幕下盘旋,发出嘶哑的啼鸣,它们啄食着魔鬼的残肢,也啄食着尸骨联军遗留的碎骨。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