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影的手掌压下来,空气像被挤干的皮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的身体动不了,骨头像是被碾碎后重新拼在一起,每一块都在叫。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焦黑的地面上,没留下痕迹。
意识快要散了。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浅,心跳一声比一声慢。眼前发黑,只有那道题还浮着。
【题目:何以为生?】
四个选项静静立在那里,像四扇门,只有一扇通向活路。
我动不了手,也说不出话,可我知道,这一题必须答。不是为了赢,也不是为了活命,而是因为还有人在我身后倒着。龙族高层躺在碎石里,凤族首领的翅膀折了一边,麒麟族族长的手还插在地缝中,没有松开。
他们没走,所以我不能闭眼。
题目是三天前出现的。我一直没敢点开,总觉得太重,怕选错。现在想来,也许系统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它等我走到尽头,才把真正的答案摆在我面前。
记忆一点一点翻上来。
刚来洪荒的时候,我连法术都不会用。第一次答题,换了一本基础吐纳诀,靠着它熬过寒冬。后来得了灵丹,救下一个快死的麒麟战士。他醒来后一句话没说,只是把随身的短刀留给我。
再后来,我在战场上认出一个熟悉的背影——是当初那个战士。他带着十人小队冲进敌阵,为我挡下致命一击。
我问过自己为什么战斗。
一开始是为了活下去。后来是为了不辜负那些帮我、信我的人。再后来,我不再问为什么,只是往前走。
因为我身后有人。
因为我不想让他们白死。
风停了,雷也没再落。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巨影的手掌离头顶只剩几十丈,时间像是被拉长,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久。
我盯着那四个选项。
A.存在即生。
不对。草木存在,石头存在,可它们不算活着。活着不是站着不动,是选择去做什么。
B.斗争即生。
也不对。争斗太多,只会养出更多的劫。我们打得太久,杀得太多,量劫才越变越强。斗争不是生,是循环。
C.希望即生。
希望很重要,但我见过太多人抱着希望死去。希望撑不住一个人走完最后一步。
D.守护即生。
我心头一震。
守护……是了。
我学法术,是为了不让同伴独自迎敌;
我答题,是为了换来能保护大家的东西;
我站在这里,不是想当英雄,是不想让身后的人消失。
从第一道题开始,我就在守护。
守的是情分,是信任,是一起走过风雨的那份心。
我没有靠山,没有背景,只是一个穿越来的人。可就是因为有人愿意信我,我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我为他们战,他们也为我战。
这就是活着。
不是苟延残喘,不是争权夺利,是明知会死,仍要守住眼前人。
我想起凤族首领倒下前看我的那一眼。
她没说话,但我知道她在等我站起来。
我也想起龙族高层把断矛握得死紧的样子。他问我们能不能赢,其实他早就不在乎赢不赢了,他在乎的是有没有尽到最后一口气。
麒麟族族长说过,大地不会背叛守护它的人。
现在轮到我们不信命了。
我笑了下,嘴角扯出一丝血痕。
然后,在意识深处,我点了下去。
D。
守护即生。
那一瞬,脑子里炸开一道光。
不是闪电,不是火焰,是一种从没见过的亮,像是把整个天空撕开,露出里面的真相。
嗡——
一声钟响,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我脑子里敲响。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多,最后变成无数声音叠在一起,像是千万人在同时念一段经文。
我的身体猛地一震。
断裂的骨头开始移动,自动归位。肩膀上的穿刺伤口迅速收拢,血不再流,皮肤重新长出来。右腿的骨折处传来一阵胀感,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生长,撑起断裂的部分。
经脉一根根接上,比原来更宽更深。丹田里原本空荡的地方突然裂开一道门,一股暖流从天而降,灌进来。
这不是普通的灵气。
它带着温度,带着节奏,像是有生命一样,在我体内游走,修复一切。
境界开始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