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枚玉简消失的方向,呼吸压得极低。黑衣人已经走远,被押走的青袍弟子再没发出声音。山谷里的灯火依旧亮着,巡逻的影子在墙上来回移动。
我没有迟疑,立刻动身。
沿着岩壁往下绕太慢,也容易被发现。我选择从侧面攀爬,借助几处断裂的石阶快速下行。脚底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它滚落下去,撞在下方柱子上发出轻响。我立刻贴紧墙面,等了片刻,守卫没有抬头,继续按原路线行走。
我翻过最后一道矮墙,落在一条窄巷里。地面铺着灰黑色的砖,缝隙间长满暗红色的苔藓。前方不远就是那座低矮建筑,门框歪斜,木门只剩半扇挂在上面。
就在我准备靠近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两个人,是成队的。
我退进墙角,看见五道身影从雾中走出。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战甲,肩头绣着乌鸦纹路,腰间挂着骨铃。走在最前面的人手里举着一面小旗,旗面画着扭曲的符线。
他们是巡逻队。
五人呈扇形散开,一人留在原地警戒,另外四人分别朝不同方向搜索。那个举旗的站在高处,将旗插入地面。旗子一立,周围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我知道那是探测类法器。
他们不是随便找人,是在清查特定目标。
我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它还在发烫,热度比刚才更明显。系统没有出声,但我知道问题出在哪——我的神魂还在被标记,只要他们靠近一定范围,就会察觉异常。
不能再等。
我闭上眼,启动答题系统。
【是否发布紧急应对题?】
【当前威胁等级:高】
确认。
一道题目浮现在识海。
“如何在不暴露修为的情况下摆脱五名炼虚境以上妖修围剿?”
时间开始倒数:三十息。
我迅速扫视周围。这地方曾是废弃的前哨站,墙边堆着破损的兵器架,地上有干涸的血迹。最重要的是,空气中飘着一股残存的妖气,来自之前献祭后未散尽的气息。
这些气息杂乱无章,正好可以利用。
我抬起手,在身侧划出一道弧线,引导灵气渗入地面那些暗红苔藓之中。这是截教学来的引气法,能把微弱能量放大并转移方向。
第一道幻影出现在左侧巷口。
我让气息顺着墙缝蔓延,在转角处凝聚成一个模糊轮廓。紧接着,我在后方一处倒塌的屋顶上制造第二道波动,又在右侧围墙外模拟一次短暂的脚步震动。
三处假象同时出现。
骨铃响了。
巡逻队长猛地转身,盯着左侧幻影。“那边有人!”
两人立刻冲过去,其中一个拔刀出鞘。就在他们接近幻影的瞬间,彼此佩戴的反隐结界产生反应。一道蓝光闪过,两人同时出手,刀锋相撞,火星四溅。
“你干什么!”
“是你先攻击我的!”
他们僵持不下,身后三人还未反应过来,我已抓住机会,猛然向前冲刺。
距离建筑只剩二十步。
可就在这时,举旗那人忽然抬手,喝了一声:“停!”
他不动了,闭眼感应。
我知道他在重新定位真实目标。
剩下两人立刻调转方向,朝我这边奔来。
来不及了。
我改变计划,不再隐藏身形,反而加速前冲,故意让脚步声清晰可闻。他们在后面追,距离越来越近。一人甩出锁链,擦过我的肩膀,划破衣袖。
我冲到门前,一脚踹向腐朽的木板。
门应声而倒。
我翻身滚入屋内,顺势抽出腰带里一根细绳,往身后一抛。那是我在牢区外捡到的一截禁制残丝,原本连在某个囚犯身上。我把它缠在门框内侧,轻轻一拉,完成了简易干扰装置。
追兵撞开门的刹那,那根丝线断裂。
嗡——
一股微弱震荡扩散开来,刚好干扰了他们佩戴的骨铃。仪器闪了一下红光,随即失灵。
两人停下脚步,在门口对视一眼。
“信号断了。”
“是不是进了这里?”
外面传来队长的声音:“别急,封住门窗,我们慢慢搜。”
我知道他们不会马上进来。这种建筑结构复杂,贸然进入容易中埋伏。他们会先布控,等支援。
但现在,我已经争取到了一点时间。
我靠在墙边喘气,手指按住肋骨处。刚才那一撞让整条手臂发麻,可能是擦伤了骨头。我脱下外袍,撕下一角包扎,动作尽量轻。
屋子里很安静。
墙上刻满了符文,线条深浅不一,有些像是后来补上的。我走近看,发现这些符文的作用是封锁神魂波动,类似镇压阵的一部分。但现在已经失效,只有个别地方还残留着微弱能量。
地上有一张破旧的案桌,上面放着半卷竹简。
我走过去,拿起竹简展开。
字迹模糊,只能辨认出几个词:“月蚀”、“启阵”、“钥匙之血”。
又是“钥匙”。
和阿六说的一样。
他们确实在找一个特定的人,而且要用那个人的血开启主阵。
我把竹简塞进怀里,继续查看四周。
角落里有个铁笼,栏杆弯曲变形,像是被人从内部强行撑开。笼子底部有黑色污渍,闻起来有焦味。这不是普通的血,是经过焚烧后的残留物。
我蹲下身,用指尖碰了碰那块污渍。
它微微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