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踩着山脚的碎石往前走,脚下那道裂缝还在,底下通道里的暗红灯火一明一灭。锁链声断断续续传来,听得久了,像是有人在低语。
我没敢久留,沿着岩壁往高处挪。小径狭窄,一侧是陡坡,另一侧往下看能见到几座守卫岗哨的影子。风从谷口吹进来,带着一股酒糟味。
转过一处弯道时,前方传来哼唱声。
一个矮个子小妖坐在路边石头上,手里拎着个破陶壶,脑袋一点一点地晃。他穿着褪色的皮甲,肩头没有巡防军的徽记,腰带上别着一块刻了数字的木牌,应该是底层传令的杂役。
他嘴里含糊地念着:“……月黑风高不点灯,九鼎摇动血满庭……”
我停下脚步。
这词儿不对劲。
正想着,那小妖忽然抬头,醉眼朦胧地朝我这边望过来。
“谁?”他嗓音沙哑,一手撑地想站起来,动作迟缓,“你……你不是守卫。”
我站在原地没动。
他知道我不是守卫,但没立刻喊人。说明他脑子还乱,一时分不清敌我。
我伸手摸向袖口,答题系统立刻响应。
【是否启动身份伪装?】
【可选模板:妖族密使、巡查执事、炼药学徒】
我选了第一个。
识海瞬间浮现一段信息——妖族密使通行暗语三则,对应不同层级的接头回应方式。我默记其中一句,往前走了两步。
“奉令巡查边界封印,你是哪一队的?”我开口,语气压得低沉。
小妖愣住,手里的陶壶歪了一下,酒洒在裤子上。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盯我。
“密使?”他嘟囔,“……怎么没穿黑袍?”
“任务机密,不得暴露行迹。”我盯着他,“你叫什么名字?隶属何部?”
他晃了晃脑袋,像是想让自己清醒点。“我……我是庚字七队的阿六,负责送文书到北岭……”话说到一半,他忽然眯起眼,“等等,你说你是巡查封印的?那你知道昨夜关进去了几个人?”
来了。
他在试探我。
我脑中迅速调出系统提供的资料。
【提示:近期押送人员共十三名,分别关押于北岭东区三层】
【附加信息:押送记录由巡防副统领亲自签收,未经通报者不得查询】
我看着他,冷冷道:“昨夜押进七人,三人验体不合格,当场处理。剩下四个关在东区三层,等月蚀那日再审。你问这个干什么?”
阿六脸色变了。
他显然没想到我能答上来。
“没……没什么。”他结巴起来,“就是听说那边缺人手,让我去送一趟名单……”
“名单?”我逼近一步,“什么名单?”
“就……就是那些人的名字,还有体质记录。上面要挑合适的……献祭用的。”他舌头打结,眼神飘忽,“他们说,得找神魂干净的,不然阵法开不了。”
我心里一紧。
果然是冲着清魂之体来的。
“那你送去没有?”
“送了……但是……”他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我偷偷看了那份名单。上面有个名字被红笔圈了三次,写着‘优先处置’。那人还没被抓到,但他们已经在找。”
我盯着他。“是谁?”
阿六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忽然身子一僵。
他眼神清明了一瞬,像是酒醒了大半。
“不对……”他猛地后退,“密使走动从不单独行动,都有双人随行。你一个人在这儿,怎么可能是真的?”
糟了。
他反应过来了。
我立刻抬手,答题系统瞬间弹出新题。
【紧急应对:如何化解当前身份暴露危机?】
【选项A:立即出手制伏】
【选项B:引用更高权限密令震慑】
【选项C:谎称正在执行隐匿任务】
我选B。
下一秒,我扬起左手,在空中划出一道符印。那是系统根据妖族高层密令模拟出的临时印记,呈暗金色,只维持三息。
“听令。”我声音加重,“我奉太一殿直接指派,查办内鬼泄密案。你若再质疑,便是包庇之罪,当场格杀勿论。”
阿六浑身一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不敢!小的不敢!”他慌忙磕头,“小的只是……只是喝多了胡言乱语,您大人有大量……”
我冷着脸,继续施压。“你刚才说的那个被圈名的人,叫什么?”
他哆嗦着摇头。“我不知道名字……只知道是个外来的,神魂特别纯,像泉水一样……他们叫他‘钥匙’……”
钥匙?
我在女娲那里学法时,她曾说过一句话:“你这样的神魂,百年难遇,是开启某些东西的好材料。”
原来他们早就盯上了我。
“还有呢?”我逼问。
“还……还有就是,祭坛不在北岭。”他牙齿打颤,“真正的主阵在旧神庙,就在山顶那座云雾遮着的宫殿下面。月蚀那天,东皇会亲自敲响混沌钟,引动地脉,把所有祭品一起投入阵心……”
我心头一震。
东皇太一要亲自出手。
这意味着这次行动不是残部妄动,而是整个妖族高层都在布局。
“你怎么知道这些?”我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