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得不快，山路崎岖，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肩上的伤裂开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衣襟前。我没有去擦，也不敢停下。身后那两股气息越来越近，一个像烈火压顶，一个如大地沉坠。
我知道他们来了。
不是试探，不是围堵，是冲着杀我来的。
脚下一滑，右膝撞在岩石上。我咬住牙没出声，手撑地爬起来。护符贴在胸口，还有点温热，但不像刚才那样发烫。系统界面浮在眼前，字迹微弱：【灵力剩余：不足三成；伤势影响：行动迟缓；建议：规避正面接触】。
我没动这个选项。
他们不会让我躲的。从我转身离开仙府那一刻起，这条路就只能往前走。
我靠到一块凸起的岩壁后，背抵着石头喘气。心跳很快，但我不想让它乱。我把左手按在地面，指尖能感觉到震动。远处山体有轻微震颤，频率稳定，像是某种术法正在铺开。
系统重新扫描：【检测到土系封锁阵列启动，范围三百步内，预计完全闭合时间：八息】。
是巫族的人。他们要封死这片区域。
我抬头看天。百丈高空，两个人影停在那里。左边那个周身泛着金光，双手垂在身侧，掌心朝下。右边那个脚下泥土翻涌，一圈圈波纹从他站立的位置扩散出去，连带着整片山地都在微微下沉。
他们没有急着动手。
这比直接打过来更可怕。
我摸了摸护符，血还在往上面渗。刚才那一击耗掉了最后一点力气，现在连站稳都要靠意志撑着。但我不能倒。一旦跪下去，就再也起不来了。
系统再次弹出提示：【目标个体分析完成。左侧：妖族金乌卫统领，主修离火金身诀，擅长爆裂性攻击，曾以一击焚灭三十六名叛妖。右侧：巫族共工支脉，掌握裂地咒与镇岳印，北荒火山封印主导者之一。协同作战模式：先控场，再绞杀。威胁等级：极高】。
我闭了闭眼。
这种人不该出现在追杀我的队伍里。他们是真正执行灭口任务的死士，不出手则已，出手必见血。
风从崖底吹上来，带着湿冷的气息。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很重，但还算稳。我把右手抬起来，看着掌心的血。它还在流，从虎口一直划到手腕。我把护符放进手里，让血盖住表面的纹路。
系统轻微震动：【血液共鸣激活中……临时防护模块可加载，持续时间：十息】。
十息也够了。
只要我能撑过第一轮合击。
我慢慢把左脚往前移了一步，膝盖绷紧。身体重心压低，随时准备跃起或后撤。我不确定他们什么时候动手，但我知道一定会来。
空中两人忽然分开。
金光那人向左斜飞三十丈，落地时脚尖一点，地面炸开一圈火浪。另一人原地不动，双手掐诀，脚下泥土迅速隆起，形成一座小型祭坛模样的高台。他站在上面，双眼闭合，嘴唇微动，像是在念什么咒语。
山体的震动变强了。
我感觉到脚下的岩石在变形，缝隙中开始渗出灰白色的雾气。那是土系禁制被激活的征兆。再过几息，这片区域就会彻底被封锁，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系统提示：【敌方阵法构建进度：百分之六十七……七十五……八十三……】
我不能再等。
我抬起右手，把护符贴在额头上。血顺着眉骨流进眼角，有点刺。我没有眨眼。我在想通天教主教过的那套手法，不是完整的“截天手”，只是其中三式基础变化。以前练的时候总觉得差一点，现在反而觉得经脉里有东西在动。
可能是痛出来的。
也可能是不想死。
我深吸一口气，把护符收回胸前。左手结印，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向天空。这不是求援，也不是示威，只是一个准备动作。告诉他们，我不是躺着等死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