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脚底踩在坚硬的石面上。桥身横在空中,下面是黑色的河,水往上流,表面浮着燃烧的纸片。每一张都裂开,火光一闪就灭。我站在桥中央,风不动,声音也没有。
手还握着门把手。那扇灰门在我面前,锁开着,铁环松垮地垂着。刚才的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你终于来了。”这句话还在回荡,但没有第二次。
我松开门,退后半步。右腿伤口裂开的地方又开始渗血,布条粘在皮肉上,一动就扯着疼。肩上的旧伤没好全,呼吸重一点都会抽一下。体内的灵力几乎没了,经脉空荡荡的,连运转一个小法术都不行。混沌蕴灵匣已经不在了,最后一次震动是在光阶尽头,之后彻底安静下来。
答题系统还在。
【检测到精神干扰波动】
【建议保持清醒节奏,避免感知被外物牵引】
我没有回应,只是低头看了眼地面。桥面由整块黑石铺成,缝隙里积着灰白色的粉末,像是烧尽的骨灰。往前走七步,就是那扇门。我不确定门后是什么,也不知道这桥能不能回头。
但我不能停。
我迈步向前。刚踏出第三步,脚下石板忽然震了一下。河水立刻翻腾,一团火从水面炸起,幻化出一个人影。穿着粗布衣,脸上有血,是我刚来洪荒时的样子。他站在我面前,声音很轻:“你不该进来。”
我没说话。
他知道我会犹豫。我也知道这是假的。
答题系统弹出新提示:
【判定为记忆投影,触发机制为‘过往恐惧’】
【破解方式:承认存在,否定影响】
我盯着那个影子。“我是从那时候活下来的,”我说,“也是一步步走到这里的。你拦不住我。”
话音落下,人影碎成火星,掉进河里。水流依旧逆着走,火光映在水面上,像一条条扭动的蛇。
我继续向前。
走到门前,伸手推门。门没锁,轻轻一碰就开了。里面是一条向下的阶梯,两侧石壁上嵌着灯盏,灯火自动亮起,黄色的光晕照在台阶上。空气里有种陈旧的味道,像是封存了很久的东西突然被打开。
就在这时,脑中的声音又来了。
“沿阶下行九百步,莫听风语,莫看影舞。”
这次更清楚。语气平缓,没有情绪,却带着一种必须服从的力量。我没动,站在门口,看着那条路。九百步有多远?为什么是这个数?如果我不听呢?
答题系统开始运行:
【分析指令可信度:68%】
【风险点:未说明中途是否可停,未标注危险节点】
【建议:以脚步计数,同步监控环境变化】
我咬牙,把左臂搭在门框上撑住身体。腿上的伤让我走得慢,每一步都得用力。我撕下一块衣角,重新缠紧右腿,打了个死结。然后抬起脚,踏进通道。
第一级台阶落下时,灯火晃了一下。耳边传来一声低语,叫我的名字。不是现在这个名字,是我在原来世界的名字。我停下,闭眼。
系统提示:
【检测到声音模仿,来源非当前空间】
【相似度:92%,模拟对象为宿主童年记忆中母亲呼唤】
我没有回头。
第二步,第三步……一直走到第七步,左侧灯焰突然变蓝。一道影子从墙上立起来,是个女人的轮廓,穿红裙,手里抱着东西。她转过头,脸模糊不清,但嘴唇动了:“留下来吧,外面没人等你。”
我知道这不是真的。
那是我小时候见过的一个画面,邻居阿姨抱着孩子跳井。那天我没救她,因为我不敢靠近。这个记忆早就埋下去了,现在却被挖了出来。
我加快脚步。
第八步、第九步、第十步……数到第二十七步时,右侧出现新的异样。地面浮出一圈符文,六道虚影从四面升起,像守门人,手里提着灯。灯光照过来的一瞬,我眼前一黑。
画面出现了。
一个白衣人站在大殿里,背对着我。他手里拿着一本册子,封面写着三个字——天衡策。他眉心有一点印记,形状像莲花。周围柱子上有纹路,和桥下那些燃烧的符纸一样。
我记住了。
系统同步标记:
【信息真实,来自仙府历史记录】
【无即时威胁,但过度接收可能导致神识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