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还在。
我没有动，背贴着石壁，呼吸放得很轻。右腿的伤口被刚才那一阵疾走扯得发麻，血顺着小腿往下流，滴在台阶上发出细微声响。我用左手压住伤处，不让声音继续传出去。
答题系统浮现在意识里。
【检测到两股不同能量波动正在接近】
【初步判定为妖族与巫族新领队】
我知道不是幻觉了。
之前那场混乱让两族暂时散开，可他们没放弃。现在来了更强的人，而且是专门来堵我的。
我闭眼，试着调动体内残存的灵力，但经脉像干涸的河床，一点反应都没有。混沌蕴灵匣已经不在了，最后那次震动后它就消失了。现在我连最基本的探查术都用不了。
只能靠系统。
【启动低频共振侦测模式】
【尝试捕捉外界对话片段】
系统开始运行，画面一闪，出现几段断续的声音。
“……你不过借势上位，莫当我真惧你妖威。”
这声音冷，带着寒气，应该是巫族那个新领队说的。
紧接着另一道声音响起：“若非你们迟来三日，何须如今联手？”
语气更硬，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是妖族那边的人。
我没有听到更多，但已经够了。
他们不和。虽然被派来合作，可谁也不服谁。一个是东皇太一直属的隐世战将，另一个是共工旁支出身的孤傲强者。地位相当，实力相近，偏偏要一起做事，怎么可能真正配合？
我心里有了底。
只要他们之间有裂痕，我就有机会。
我慢慢挪动身体，往通道深处退了几步。这里的墙壁上有旧阵纹，歪斜地刻在石头上，颜色发暗，像是很久没人维护过。但我记得这种纹路，是仙府外围预警阵的一部分。如果还能用，我可以借它设个简单的警报。
我伸手摸向最近的一道裂痕，指尖沿着纹路划过去。石面粗糙，刮得指腹生疼。这阵法残缺得太厉害，直接激活肯定不行。但我可以把它当成触发器，连到答题系统上。
【绑定残阵，设定震动响应阈值】
【一旦外界结界受到冲击，立即提示】
系统接收指令，开始同步连接。进度条缓慢上升，停在百分之六十的位置不动了。能量不够。我咬牙，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枚回灵丹。
药丸通体灰白，表面有细密裂纹。这是我最后的储备。吃了不一定有用，但不用的话，系统撑不了多久。
我吞了下去。
一股温热感从胃里升起，很快扩散到四肢。经脉依旧堵塞，但至少能运转一丝灵力。我立刻引导这点力量注入系统，补足剩余能耗。
连接完成。
现在只要外面有人强行破界，我就能第一时间知道。
我靠着墙坐下，双腿发软。丹药的效果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已经开始消退。我不能睡，也不能放松，必须保持清醒。
可脑子越来越沉。
我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那个白衣人站在大殿里，手里拿着《天衡策》。他眉心有莲花印记，周围的柱子上有符文，和桥下燃烧的纸片一样。
那不是幻象。
系统说了，那是真实记录。
可为什么让我看见？是谁在引导我？
我又想起那句话：“你献祭的匣子，不是终点，是钥匙。”
我不信这话。混沌蕴灵匣从来不会说话，也没提过什么三次认主。如果是仙府本身想告诉我这些，为什么不直接说清楚？偏要用这种方式试探我？
除非……
它不能明说。
也许这里有规则限制，不能直接传递信息。所以它只能用碎片的方式，把线索藏在幻象里，等我自己拼出来。
我睁开眼，盯着前方漆黑的通道。
九百步，还剩七百多级台阶。我不知道走下去会遇到什么，但现在回头也不可能了。桥已经断了，河水逆流而上，火把一切吞没了。
我只能往前。
可外面的人不会给我太多时间。
我试着回想刚才那段对话。“若非你们迟来三日”，说明巫族这支队伍原本没打算参与这次行动。他们是后来才被调来的。而妖族那位战将，语气里透着不满，显然觉得对方耽误了计划。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的部署本来是有时间表的。三天前就应该完成封锁。可因为某种原因推迟了。而现在临时凑在一起，只是为了补救。
补救什么？
我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他们怕的不是我进来。
而是怕我进去之后，触动什么东西。
否则没必要这么急着重建防线。如果只是阻止我进入，之前那次围剿就够了。可他们现在派来两个强手，重新布防，说明他们意识到——我已经突破了第一层屏障，接下来的动作会改变局势。
所以他们慌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有刚才触碰门时留下的灼痕，现在已经变成淡红色。那扇门没有拒绝我，反而让我进来了。这本身就不太正常。
一般禁地都会设多重考验，一层比一层难。可这一关，好像有点太容易过了。
除非……
它是故意放我进来的。
我抬头看向通道深处。
灯火依旧亮着，黄色光晕照在台阶上，看不出变化。可我知道，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我站起身，准备继续走。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弹出警告。
【外界结界遭受轻微震荡】
【能量特征匹配：寒渊之力】
是巫族那个新领队动手了。
他在试封印的强度。
我立刻屏住呼吸，把所有感知集中在系统反馈上。
几秒后，又是一次震荡，这次来自另一个方向。
【能量特征匹配：妖族锋锐之气】
两人同时出手，但不是攻击同一个点。一个打在东南角，一个击向西北侧。间隔约三息。
他们在试探，但没有配合。
甚至可以说，他们在各自为政。
我心中一动。
如果他们真的联手，应该同时攻击一点，集中破开缺口。可他们分开行动，说明彼此不信赖。谁也不愿意先出全力，怕被对方占便宜。
这就给了我机会。
我不用马上突围。只要他们还在内耗，我就有时间恢复，收集信息，找到真正的出路。
我重新坐下，把背部靠在墙上。
丹药的效果还在勉强维持，系统运行稳定。我打开内部结构图谱，这是之前答题系统记录下来的仙府布局。虽然不完整，但能看出大致分区。
主殿在最底层，往上是三层通道，我目前在第二层西侧。东侧有一条平行路径，直通中央阶梯。如果我能绕过去，或许能找到更快的路线。
但问题在于，我现在动不了太快。腿上的伤会影响速度，一旦触发陷阱或遭遇突袭，很难躲避。
我需要一个掩护。
或者一个干扰。
我盯着图谱看了一会儿，忽然注意到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