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还在震。裂缝从边缘往中间爬，已经有半尺宽。一块石头砸在我的脚边，碎成几片。另一块擦过手臂，划开一道口子。血流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滴。
我抬起手，抹了把脸上的灰。
嘴里有股铁锈味。不知道是咬破了嘴唇，还是灰尘太多。我把嘴里的东西吐掉，重新看向典籍。
它开始发光。不是之前那种柔和的光，是亮得刺眼的白。书页翻得快了些，停在某一页不再动。
我知道那是真正的施法步骤要出现了。
但我现在不能看。
我要先稳住自己。
刚才点了“是”之后，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一点，但新的压力马上压上来。不是害怕，是沉重。像是背上多了块看不见的石头，压得肩膀往下沉。
我做了个深呼吸。
一步一步回想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
穿越，遇险，得系统，学法术，闯试炼，战守护兽，拿钥匙。哪一步容易？没有。可我都走了。
现在最后一步，怎么能停？
我伸手按住胸口。那里还有点烫，是三把钥匙融合后的余温。它们已经合为一体，成了开启《天衡策》的唯一凭证。
我低声说：“若无人肯舍，谁来护这山河？”
这句话我没对谁说，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说完，我抬头，盯着那行血字。它还在，颜色更深了些，像刚渗出来的血。
我没有移开视线。
十分钟前，我看到它的时候，心里有过动摇。真的有过。我想过跑，想过不管这事，想过躲起来自己修炼，至少还能活个几十年。
但现在不行了。
我已经选了。
我不会再问自己该不该做。我现在只想知道怎么做才能做成。
我伸手，准备翻开下一页。
手指刚碰到纸角，脚下猛地一晃。
这次比之前的都猛。整座高台裂开一道大缝，从左侧一直延伸到右侧，正好穿过石台中央。典籍跳了一下，差点翻倒。我伸手扶住，稳住它。
灰尘漫天。
我咳嗽两声，甩掉手上的碎石。
抬头看四周。墙角塌了一块，露出后面的黑色岩层。通道入口已经被堵住一半。外面的攻击越来越强，结界撑不了多久。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站回原位，双手放在典籍两侧。
这一次，我没有急着翻页。
我闭上眼，把所有杂念压下去。伤痛，疲惫，恐惧，不舍，全都要压住。现在我不是为了自己活着而战，是为了让别人能继续活下去。
我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稳：“我叶尘，今日以身为祭，启《天衡策》，定灾劫，护苍生。”
说完，我睁开眼，左手按住封面，右手翻向下一页。
纸面展开的瞬间，金色文字浮现。
第一行写着：引四极之力，需立身于阵眼中心，凝七印，诵九言。
第二行写着：每完成一印，消耗寿元十分之一，共七次。若中途断绝，反噬立至。
第三行写着：七印成，则天地感应；九言毕，则气机逆转。
我看完了。
全部记住了。
我没有合上书。
也没有动。
就站在那里，看着那几行字，等心跳平下来。
等我可以动手的时候，我就不会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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