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面空白,没有字迹。
但那行血红的警告还在眼前晃着,像烧红的铁丝扎进眼睛。我闭上眼,耳边是石台开裂的声音,头顶不断有碎石落下,打在肩上,手臂上,脸上。我没有抬手挡。
答题系统突然响了。
它没有出题,而是自动列出两栏结果。左边写的是“放弃行动”,右边是“付出代价”。
左边第一行说:妖巫三日内破界,仙府崩毁。第二行说:龙脉逆流,洪荒气运断裂。第三行说:亿万生灵卷入量劫,山河成灰。第四行说:天地失衡,大道崩解,无人可逃。
右边第一行说:灾劫可止。第二行说:气机重归正轨,天地得十年安宁。第三行说:叶尘寿元折半,修为倒退三境。第四行说:终生无法再进一步。
系统不说话,也不催促。它只是把这两条路摆在我面前,让我自己选。
我睁开眼,看着那本典籍。
它还浮在空中,书页微微抖动。刚才翻开的那一页还是空的,但我知道,只要我决定去做,后面的字就会出来。方法已经给了,现在只差一个答案——做,还是不做。
右腿伤口又开始疼。不是尖锐的那种痛,是沉下去的,一圈圈往外散的闷痛。我站着没动,呼吸慢慢变深。
我想起刚来洪荒那天。天是黑的,风里带着腥味。一只巨兽从林子里冲出来,爪子划过我的胸口,差点把我撕开。那时候我什么都不会,连法力怎么运转都不知道。我靠着答题系统给的一点灵气,才勉强活下来。
后来我在昆仑遇到女娲。她站在我面前,声音很轻,说你走的路没错。她教我最基础的法诀,让我能护住自己。我没有拜她为师,但她待我像弟子。
再后来在南荒遇见红云。他坐在树下喝茶,见我走过,递了一杯过来。我说我不渴,他说慢一点也没关系。我们就坐在那里,喝了一下午的茶。那天我没急着赶路,也没想着变强。我就只是坐着,看云飘过去。
我也记得通天教主收我进截教时说的话。他说截教不问出身,只看本心。他不在乎我有没有背景,是不是大族后裔。他在乎的是我愿不愿意守这个“道”。
我还记得第一次答对最难的题时,系统奖励我一颗悟道丹。我吃下去,整整三天三夜没醒。醒来的时候,看见窗外星辰移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很久。
这些事一件件在脑子里过。
我不是天生强大,也没有后台撑腰。我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是每一次选择都不退。哪怕怕,也往前走一步。
现在这一步,是要把自己的未来砍掉。
寿元折半。我现在不到三十岁,折了就是十几年。十几年后我就得死。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不能继续修行,不能去看那些还没去过的地方,不能知道洪荒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修为倒退三境。我现在拼了命才到的位置,一下子跌回去。又要从头开始爬。可这一次,爬到一半就会停。再也上不去。
但我如果现在放手,外面的人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会继续打,直到把这片天地打碎。
东皇太一要的是赢。冥河老祖想的是乱中夺利。他们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看问题。没人愿意低头,没人愿意停下。
可总得有人做这件事。
不然谁来管这天下?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有些热,那是钥匙融入留下的感觉。三把钥匙都在我身体里,它们认我为主。不是因为我最强,而是因为我够狠——对自己也狠。
我又想起器灵说过的话。他说三钥归位,非力可成。意思是,光有力气不行。得有决心,有担当,有舍掉一切的勇气。
我现在明白了。
这不是考验我能打多强的敌人,而是问我愿不愿意把自己赔进去。
我站直身体,把手放在典籍封面上。
指尖触到书皮的瞬间,体内三把钥匙同时震动了一下。像是回应,又像是最后一次确认。
我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愿承此代价,只为天地一线清明。”
话音落下的时候,系统提示响了。
【题目已更新】
【当前问题:是否启动逆转灾劫之法?】
选项只有两个:是,否。
我没有犹豫,点了“是”。
系统沉默一秒,然后弹出新消息:
【任务确认】
【代价绑定中……】
【寿元折半,已记录】
【修为倒退三境,已记录】
【终生不得突破,已记录】
每一条出现的时候,我都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刻了上去。不是疼,也不是冷,是一种确定——事情已经定了,没法改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