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选A。
“左翼快。”我对弟子甲说,“等他们交接完,右翼刚到位,左翼还没撤远——那时空档最长。”
他点头,手按在短刀柄上。
我们等了约莫半盏茶工夫。刮擦声停了,远处传来一声咳嗽,接着是靴子碾碎石子的脆响。两道人影从右侧岔道拐出,一个穿灰甲,一个穿褐甲。灰甲那人朝岔道深处走了几步,褐甲那人原地不动,手扶刀鞘,目光扫向我们藏身处。
我屏息。
褐甲人转身,脚步声渐远。灰甲人却没走,反而停下,弯腰系靴带。
就是现在。
我抬手,流霞绫如鞭甩出,不是攻击,而是卷住旁边一根枯枝。我手腕一抖,枯枝弹起,啪地打在对面山壁上。
灰甲人立刻抬头。
我拉着弟子甲,从他视线死角疾掠而过。身后,枯枝坠地声未歇,灰甲人已拔刀冲向声源。
穿过窄道,眼前豁然开阔。断脊谷腹地,一座石砌转运台半隐在树影里。台边堆着麻包,包口敞开,露出褐色米粒;另一侧码着灵石匣,匣盖掀开,内里灵石泛着微光。
“灵石台先。”我说。
弟子甲取出火符,我扯下流霞绫一截,将符纸裹紧,甩手掷出。绫带缠着符纸绕台柱三圈,我右手掐诀,轻喝:“燃。”
火符爆开,焰色青白,顺着绫带烧上台柱。木柱噼啪作响,火势迅速蔓延至台面。灵石匣受热炸裂,灵石滚落一地,光晕乱闪。
粮包那边,弟子甲已泼上火油。我抽刀划开麻包,米粒倾泻而出,他引火点燃。火舌窜起时,我听见远处传来哨音——短三长二,是示警。
“撤。”我喊。
我们折返窄道。刚进雾区,身后轰隆一声,转运台塌了一角。
雾里脚步声杂乱起来。我数着声源方位——三组,呈品字形包抄。最前一组距我们不足五十步。
“不走原路。”我对弟子甲说,“左转,进松林。”
他没问,转身就走。我跟上,流霞绫在腕上绕紧,末端垂地,拖出一道浅痕。
松林地面松软,落叶厚积。我放轻脚步,每一步都踩在腐叶堆叠最密处——那里承重最稳,不易塌陷,也最难发出声响。
系统题又出:
【巡逻队行进路线呈螺旋收缩状,当前所处位置为何?】
选项:
A.外环扩张末段
B.中环收缩初段
C.内环收束核心
D.螺旋中心盲区
我选A。
“停。”我抬手。
我们蹲在一棵老松后。树皮皲裂,手摸上去粗粝扎人。我拨开松针,看见三道人影从林缘掠过,方向正对着我们刚才离开的窄道入口。
他们走远后,我起身,拍掉掌心松脂。弟子甲从怀里掏出半块干饼,掰开,递我一半。我咬了一口,粗粝麦粉刮着喉咙,但肚子踏实了。
回程比来时快。雾已散尽,日头升到中天,光刺得人眯眼。我们没走大路,绕行溪畔。溪水清浅,水底卵石被晒得发烫。我蹲下洗手,看见水中倒影——头发散了两缕,额角有灰,但眼神不滞。
弟子甲坐在我旁边,解开左肩绷带,重新缠了一道。他动作很慢,手指稳定,没抖。
“下次,”他忽然开口,“你提前说一句。”
“说什么?”
“说你算准了。”他看着溪水,“别等我踩错才改。”
我没答,只把手伸进溪水,掬起一捧,泼在脸上。水凉,激得人清醒。
回到阐教山门时,日头偏西。广场上聚了不少人,执事站在石阶上,手里拿着令符,见我们走近,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我走上台阶,把令符递还。他接过,翻看背面斜纹,又抬眼打量我。我站着没动,衣袍沾着烟灰和草屑,右臂流霞绫缠得整齐,末端还带着松脂气味。
“灵石台全毁,粮仓焚尽。”执事说,“伤药转运点未启用,已封死入口。”
他顿了顿,把令符收入袖中。
“明日晨课,你代讲《巡防三要》。”他说,“弟子甲辅讲。”
人群里有人低声应和。我没看他们,只点头。
弟子甲站在我身侧,肩膀挺直。他左肩绷带新换过,颜色比昨日浅。
执事转身欲走,忽又停步,回头看向我:“你腕上那绫,可借我一观?”
我解下流霞绫,双手奉上。
他接过,指尖抚过绫面纹路,又屈指轻弹。绫身微震,嗡鸣一声,余音绵长。
他把绫还我,没再多言,径直走入偏殿。
我重新缠好流霞绫,转身走下石阶。弟子甲跟上来,与我并肩。山门石狮蹲踞两侧,石缝里钻出的草叶在风里晃。
我伸手,摘下一片草叶,夹在指间。
叶片边缘微刺,叶脉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