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透出青灰，营地里篝火只剩几缕白烟。我靠在岩石上睁开眼，右臂的流霞绫还缠着，表面微温，指腹蹭过时能感觉到丝线间残留的一点震颤余波。
弟子甲从高台下来，走到我面前站定。他没说话，只把一截新削的导灵丝递过来。我接住，指尖碰到他手背——干裂，有旧茧，但稳。
“执事叫你去大殿前。”他说。
我起身拍掉衣袍后摆的草屑，跟着他往山门方向走。石阶两侧的旗杆空着，昨夜被风吹倒的阵旗已收走，旗杆顶端露出新鲜木茬。风比昨夜小了，吹在脸上带着凉意，像是雨前的湿气还没散尽。
大殿前的广场铺着青石板，石缝里钻出几簇细叶草。执事站在石阶第三级，手里拿着一枚青铜令符，正面刻着“巡”字，背面是三道斜纹——代表三级战务。
他看见我，抬手示意停下。
“北坡那三人，供出了补给线路径。”执事声音平直，没看我，只把令符翻转，让阳光照在斜纹上，“妖族在断脊谷设了三处转运点：一处存粮，一处运灵石，一处中转伤药。今日申时前，必须毁掉。”
我点头。
“你带人去。”他说完，顿了一下，“弟子甲随行。”
我没应声，只伸手接过令符。铜面冰凉，边缘磨得圆润，显然是常握之物。我拇指擦过“巡”字最后一笔，指腹沾了点灰。
“还有谁？”我问。
“就你们两个。”执事把令符交到我手里，“人多了反而碍事。你昨夜的法子，执事堂记下了。”
他转身走向偏殿，袍角扫过石阶，没再回头。
弟子甲已经取来两副轻甲。不是制式铁甲，是用藤条与薄铜片编成的软甲，关节处留有活动余量。他递给我一套，自己套上另一套，动作利落。我低头系腰扣时，看见他左肩绷带下渗出一点淡红——旧伤又裂了，但没提。
我们没回营帐，直接从西岭小道下山。林间露水重，草叶上的水珠甩在脸上，凉而沉。流霞绫我解下来一段，绕在左手腕上，方便随时调用。它比昨夜更顺手了些，像一截活的筋脉，贴着皮肤微微搏动。
第一道封锁在断脊谷口。雾没散，灰白一片，三丈外看不见人影。地面潮湿，踩上去无声，但鼻尖能闻到一股腥气——不是血味，是地底毒瘴蒸腾出来的腐土气。
弟子甲停步，压低声音：“这雾不对劲。”
我没答，闭眼静立两息。系统界面浮现在眼前，题目浮现：
【断脊谷雾障成因及通行窗口为何？】
选项列开：
A.妖族布设幻音阵，需以清心咒破之
B.地脉毒瘴遇晨阳升腾，子时至辰初为消散期
C.雾含迷魂孢子，须服避瘴丹方可入
D.乃血海余孽暗中施法，需请大能出手
我选B。
睁眼时，雾气正缓缓变薄。远处山岩轮廓显出一线青黑。
“等一刻。”我说。
弟子甲没问，只靠在一块半埋的石头边，摘下腰间水囊喝了一口。我盯着雾气流动的方向，数着呼吸。第七次吸气末，雾层明显稀疏，地面反光亮起一层水膜。
“走。”我抬脚迈入。
雾里视线仍受限，但脚下路清晰。我走在前，流霞绫垂在身侧，末端轻点地面，每一步都落在石缝之间——那里土色稍浅，是昨夜雨水冲刷过的痕迹，也是唯一没被瘴气浸透的地方。
第二道封锁在谷中窄道。山壁陡峭，仅容两人并行。地上铺着青石板，缝隙里嵌着铜钉，钉头泛黑。
弟子甲蹲下摸了摸：“机关。”
我俯身，指尖悬在铜钉上方半寸。系统题出：
【此地陷坑触发机制为何？】
选项：
A.踩中第三块石板即爆
B.震频共振达七分之一息则启
C.需三人同步踏步方激活
D.触发依赖灵力波动强弱
我选B。
我退后半步，对弟子甲说：“你先走。脚步慢些，每步间隔拉长。”
他点头，抬脚。我盯着他落脚点，数他步频。他在第五块石板前稍顿，换左脚落地，节奏变了。我跟上，右脚踩在他左脚离地后的第七息——足尖触地瞬间，石板毫无反应。
第三块石板前，他忽然停住。
“有人。”他低声说。
我侧耳听。风声里夹着金属刮擦石壁的轻响，极细，断续。是巡逻队腰刀碰着山岩的声音。
我们贴壁而立。流霞绫在我腕上轻轻一颤，像蛇抬头。
系统题现：
【守卫换岗规律异常之因？】
选项：
A.左翼巡卫较右翼快半刻交接
B.每隔三炷香必有一人离岗饮水
C.头领每轮巡视必多走三步
D.换岗时必以鼓声为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