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石阶还在向下延伸，黑暗像一层厚重的幕布裹住四周。我和弟子甲并肩前行，脚步声在狭窄通道里回荡，每一步都踩得极轻。前方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那枚晶核残片在我掌心微微发烫，指向更深的地方。
忽然，眼前一亮。
不是火光，也不是灵光，而是一种柔和的、仿佛从地底渗出来的暖色光芒。我猛地停步，可已经晚了。
风来了。带着花香的风，扑在脸上温温的，像是春日午后晒过的棉布。头顶不再是岩壁，而是蓝天，云彩慢悠悠地飘着，阳光穿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打出斑驳的光影。脚下坚硬的青黑石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松软的泥土，踩上去悄无声息。左右两侧长满了桃树，枝头开满粉色的花，花瓣随风打着旋儿落下，落在肩上，滑进衣领，竟有真实的触感。
我眨了眨眼。
刚才还在秘境通道里，怎么一转眼到了这地方？
“师兄……”弟子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变了，变得柔软，甚至有点哽咽，“那是……师父吗？”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前方林间小道上，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背手而立，身形清瘦，正是他早年在阐教外门时的授业恩师。那人缓缓转身，面容慈祥，冲他点了点头。
我心里一紧。
不对。那位老者三年前就已坐化，骨灰埋在东峰后山。而且——我低头看向手中的晶核残片，它不动了，灵气读数归零，就像一块废铁。
这不是真实空间。
我闭上眼，压下心头翻起的一丝波动。刚穿越到洪荒时，我也曾被幻象骗过，一头撞进毒瘴林，差点没命。从那时起我就知道，越像真的，越不能信。
【系统启动】
【当前所处环境最可能的性质是？】
【选项：
A.天然洞天
B.阵法投影
C.心魔幻境
D.时空折叠】
我盯着这四个选项，脑子飞快转着。
天然洞天不可能。这种地方自有天地灵气流转，不会让晶核失效。时空折叠也不对，那种层次的变动会有空间撕裂感，身体会承受压力。心魔幻境虽有可能，但通常只针对个体，不会同时影响所有人。而我们现在六人分走不同岔路，我和弟子甲刚进入这条通道就陷入此境，说明它是某种外部施加的集体性干扰。
答案只能是B。
我选了。
【答对。奖励：洞察力+1（临时）】
【反馈信息：该幻境以五行木气为引，惑神乱志，久陷者魂散。破局关键——寻阵眼，断其源。】
我睁开眼，立刻扫视四周。
桃林很美，但太规整了。每一棵树间距几乎相同，花落的方向也一致，像是被人刻意安排过。风也是，始终从同一个角度吹来，带着固定的节奏和温度。天上云彩移动的速度，慢得反常。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声音。除了风吹花瓣落地，再无其他声响。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我们的呼吸声都被吸走了。
我扭头看弟子甲。他已经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想去碰那“师父”的衣袖，眼神涣散，嘴角挂着笑。
“站住！”我喝了一声。
他没理我。
我冲上去，一把抓住他肩膀，用力往后拽。他挣扎了一下，低吼：“你干什么！那是我师父！”
“你师父早就死了。”我盯着他眼睛说，“你忘了吗？他临终前让你别回头，专心修行。你现在看见的，是他希望你摆脱的东西。”
他身子一僵。
我没松手，又往他肩胛骨位置拍了一掌，灌入一丝灵力。这一下不重，但足以震醒神识。
他晃了晃脑袋，眼神终于清明了些。
“我们……不在通道里？”他喃喃问。
“进了幻境。”我说，“你差点头也不回地走进去了。”
他咬了咬牙，脸色发白。
我转向其他人。那两名天阙院的弟子也在林中，一个躺在地上，双手张开接花瓣，嘴里念叨着“娘，我回来了”；另一个站在溪边，对着水中倒影傻笑，说什么“状元府第，金榜题名”。
没人清醒。
我深吸一口气，回忆刚才系统的提示——以五行木气为引。木属生发，主情思。这幻境就是靠勾起人心中最放不下的念头，把人困住。
越是重情的人，越容易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