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前面。”我说。
他们让开一条道。
我拎起火把，走向那条向下通道。脚步落下时，青石板上的纹路暗了一截，像是切断了某段连接。身后传来窸窣声，是他们跟上来了。
通道比想象中窄，仅容一人通过。墙壁光滑，像是被高温熔过又冷却的岩石。往下走了约百步，空气开始变凉，火把的光晕也缩了圈。我放慢脚步，耳朵竖着听动静。
忽然，前方出现一片雾。
灰白色，静止不动，堵住了去路。
“别靠近！”我抬手示意后头停下，“有幻象。”
话音刚落，雾里走出一个人影——是我自己。穿着粗布麻衣，脸上带伤，手里握着一把断刀。那是我刚穿越时的模样，在荒野里被野狼追杀的那一夜。
“你怕死。”那个“我”开口说，“你根本不是为了求道，你只是为了活命。你还记得吗？你第一次杀人，是因为对方要抢你的干粮。你手抖得厉害，可还是捅了下去。”
我没答。
“你假装正经，其实和我们一样。”他又说，“你想要力量，想要地位，想要别人跪你。你救这些人，不是因为你善良，是因为你需要他们证明你比别人强。”
我闭了闭眼。
【启动系统】。
【何种法则可破虚实混淆之境？】
A.灵识穿透
B.声波共振
C.时间流速差异辨真假
D.情绪共鸣验证本心
我选了C。
【答对。奖励：短暂感知时间流差（持续三十息）】
睁眼瞬间，我看见了。真正的通道在左侧三尺处，只是被扭曲了视线。而那团雾里的“我”，动作慢了半拍——它抬手时，火把的光影还没移到它脸上。
“左边。”我说，“贴墙走，别看雾里的人。”
我带头迈步。脚踩实地，没进幻阵。
身后传来急促呼吸声，是弟子甲跟上了。接着是其他人，一个接一个，没人掉队。
穿过雾区，通道骤然开阔。尽头是个小石室，四壁刻满铭文，密密麻麻，全是关于灵气如何与天地共振的记载。没有法宝，没有丹药，只有一段口诀，标题是《天地共鸣诀·残篇》。
我走近墙边，逐字看去。
不是功法，胜似功法。它讲的是怎么让身体成为自然的一部分，借地脉呼吸、随星轨律动，极大提升灵气吸收效率。最关键的一句是：“共振者，非夺也，乃合也。”
我掏出玉简，开始抄录。
身后陆续有人进来。他们起初茫然，后来也发现了墙上的东西，一个个凑上前，有的默念，有的闭目体会。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气息在变稳，像是干涸的河床重新渗进水。
弟子甲坐到角落，盘膝调息。他身上原本因脱水留下的虚弱痕迹，正在一点点褪去。其他人也差不多，脸色由灰转润，眼神清明起来。
我收好玉简，站起身。
“走吧。”我说，“该回去了。”
没人反对。
我们原路返回。经过大殿时，那柄黑剑还在闪着电光，穹顶的裂缝似乎停住了扩张。我回头看了一眼通道口，它静静立在那里，像从未开启过。
队伍走到出口平台，阳光从上方洒下来，照在脸上有点刺。我摘下火把，扔在地上踩灭。铜铃不再震了，安安静静地挂在我腰上。
弟子甲站在我右后方，肩上扛着断剑，虽然累，但精神很好。其他人在平台边缘散站着，有人低头看自己的手，像是在感受体内变化，有人望着秘境深处，没说话。
我从怀里取出晶核残片，它已经冷却了。
“整理行装。”我说，“准备回去。”
风从山谷吹上来，卷起地上的碎叶。我抬头看了看天，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漏下来，正好落在脚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