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云舟停靠的平台边缘，行囊背在肩上，目光扫过陆续到来的弟子。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神情或紧张或兴奋。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份玉牌，上面刻着“叶尘”二字，下方一行小字：“S级采集任务：幽冥寒心草”。
一道青光掠过天际，传讯云舟自高空缓缓降落。船身由整块灵木雕成，首尾翘起如梭，表面铭刻着稳定飞行的符文阵列。云舟落地时激起一圈微尘，随即归于平静。
“来了。”一个声音从左侧传来。
我转头看去，一名身穿深蓝道袍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腰间挂着一枚火纹令牌，眼神沉稳。他站定在我面前，微微点头：“我是壬，接了同一任务。”
我也点头：“叶尘。”
又过了片刻，另一人从山道上疾步而来。身形瘦削，脚步轻得几乎不惊动地面落叶。他在我们面前停下，呼吸平稳，只额角略带汗意。“癸。”他简短报出名字，将一块灰底青纹的遁行玉佩别回腰间。
三人站定，彼此打量了一眼。没有多余寒暄，任务不会等人。
“登船吧。”我说。
云舟舱门开启，内部空间比外观所见宽敞许多。中央设有灵力维持阵眼，四周有三个固定席位，分别对应此次同行的三名弟子。我坐在前侧，壬居左，癸靠右后方。船体轻微震动，随即离地而起，朝着北荒方向疾驰而去。
飞行途中，天地景色迅速后退。下方是连绵起伏的荒原，草木稀疏，岩石裸露，偶有低阶妖兽在地面游走。云舟速度稳定，但灵气波动并不完全平顺，偶尔能感觉到一丝震荡从底部传来。
“这路线常有小妖出没。”癸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尤其是穿过外围荒原这段，地下埋伏多。”
壬手按在座椅扶手上，指节微微发白：“那就来一个杀一个。”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搭在随身携带的布包上。里面装着回气丹、止血散和那张简易地图。任务尚未真正开始，但危险已经逼近。
果然，半个时辰后，云舟行至一片干涸河床之上时，异变突生。
地面猛然炸裂，三道黑影从地下暴冲而出。形似狼犬，通体灰毛，双眼泛绿，口中喷吐出淡黄色雾气。它们的目标明确——直扑云舟底部的灵阵节点，试图以爪牙撕裂符文连接处。
“护阵！”我低喝一声，双手迅速结印，体内灵力顺着经络涌向掌心。一道淡蓝色光幕自指尖展开，勉强挡住其中一头妖兽的扑击。灵阵嗡鸣，出现短暂紊乱。
壬已起身，双掌合拢于胸前，口中默念法诀。刹那间，炽热气息弥漫全舱。他猛然张开双臂，一道赤红火龙自掌心咆哮而出，盘旋半圈后直扑三只小妖。火焰瞬间吞没目标，只听几声短促哀嚎，灰影尽数化为焦炭，坠落荒原。
火光映照在壬脸上，勾勒出冷峻轮廓。他缓缓坐下，气息略有起伏，但很快恢复平稳。
“筑基期，练过毒瘴功。”癸这时才开口，目光盯着下方残骸，“不是野生，像是被人驱使过的。”
我点头。这些小妖出手精准，专攻灵阵薄弱点，绝非本能行动。但这不是深究的时候。
“继续走。”我说。
云舟重新提速，穿入前方一片灰蒙山脉。天空逐渐阴沉，云层厚重，阳光被彻底遮蔽。地形也变得复杂起来，山势交错，沟壑纵横，飞行路径不得不频繁调整。
“前面是乱风峡谷。”癸站起身，走到舷窗边观察前方地形，“灵气紊乱，风向不定，还有隐形风刃存在。云舟不能全速前进，否则容易撞上空间裂隙。”
壬皱眉：“难道要步行？”
“不必。”癸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空白玉片，注入灵力。玉片浮空旋转，表面渐渐浮现出一条条流动的光线。“我用‘九曲游踪遁’先行探路，把安全航线标出来。”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缕青烟，顺着舱门缝隙飘然而出，融入空中乱流。
舱内一时安静。
壬靠在座位上闭目调息，刚才那一记“赤阳焚尘咒”消耗不小。我则取出地图，对照窗外地貌，标记当前位置。距离北荒绝涧还有约三百里，按当前速度，半日可到。
大约一炷香时间后，青烟自天际折返，重新凝聚成人形，落在云舟甲板上。癸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清明。
“回来了。”他走进舱内，将那块玉片递给我，“三条航线，我都试过。中间那条最稳，避开两处死气漩涡和一道隐藏风刃带。建议走这条。”
我接过玉片，灵识探入，立刻看到一幅立体灵图：蜿蜒路径清晰标注，危险区域以暗红色闪烁提示，甚至连气流强弱都有数值记录。
“很细。”我说。
“活下来靠的就是细节。”癸淡淡回应，坐回位置调息。
云舟依图调整航向，转入中间通道。刚进入峡谷不久，便感受到外部压力骤增。船体发出细微吱呀声，仿佛随时会被挤压变形。窗外狂风呼啸，肉眼看不见的风刃划过岩壁，留下道道深刻痕迹。
我们屏息前行。
途中，壬忽然睁开眼，看向我：“你之前一个人接的任务，怎么变成三人组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