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完。
我抬头看天,黑雾仍在翻涌,但比刚才稀了些。骨杖还插在岩上,裂口流血不止,可那股压迫感已经弱了大半。妖群彻底溃散,狼妖逃进谷底,鼠群钻入地缝,蜥蜴妖不知所踪。
暂时安全。
但我不能留。
“壬,起来。”我走到他身边,伸手拉他。
他抓住我手腕,借力站起,左臂垂着不敢用力。脸上全是灰雪混合的泥道,嘴角有血渍,不知是咳的还是擦伤的。
“能走?”我问。
“能。”他说,“死不了。”
癸也靠过来,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毫无血色。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们三人靠着彼此,缓缓退离石台。脚步沉重,一步一陷,踩得积雪咯吱作响。走出十步,在一处背风雪坡停下。这里视野开阔,能看见来路,也能防背后偷袭。
我靠在一块岩石上,喘了几口气,回头望了一眼石台。
幽冥寒心草原本生长的地方,只剩下一个拳头大的坑,边缘晶壤碎裂,泛着微光。风卷着雪粒往里灌,很快就要填平。
任务完成了。
初步完成。
灵草到手,封存在怀,位置未变,状态稳定。我们还活着,没倒下,没失散。
可谁都知道,这才刚开始。
归途更险。
我摸了摸胸前的玉瓶,布包隔着衣服贴着胸口,有一点温热。不是草发热,是体温焐的。
“歇半刻。”我说,“然后走。”
壬靠着石头坐下,闭眼调息。癸站在原地,望着石台方向,眼神有些失焦,像是还在回想刚才那一瞬的采摘动作。
我没有闭眼。
眼睛一直盯着四周。
黑雾渐散,露出一角灰白天空。风势小了,雪也不那么急。远处谷口,隐约可见一条狭窄小道,蜿蜒向下,通向北荒外围。那是我们来的路,也是回去的路。
云舟停在半里外高地,灵阵还能启动,只要人到。
只要能走回去。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还能动,经脉灼痛,但没断。刚才那一记“四象引符”几乎抽干了所有灵力,现在连掐个基础法诀都费劲。壬比我更糟,符箓耗尽,法术体系断档,短时间内再遇敌,只能肉搏。
癸最弱。遁术连用三次,灵识震荡严重,刚才采草时手都在抖,若非意志强,那一提早就失误了。
但我们挺过来了。
我抬头,看向石台中央那块断裂的骨杖。
它还插在那里,像一面倒下的旗。
没有声音,没有动静。
可就在这一刻,我忽然注意到——
那淌血的裂口,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开始收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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