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身，回头扫了一眼全场。
八根光柱都亮了，只是还不完整，有些地方闪得厉害。
我回到高台，双手再次结印，这次是第二式——合阵。
灵力从我体内涌出，顺着双脚流入地下，沿着预先画好的符纹扩散出去。我能感觉到每一处节点的波动，像八颗心跳，在黑暗里起伏。
我咬牙撑住。
传音玉符在我掌心嗡嗡震动，我知道，现在是最后一步。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将灵力推到底。
“听令！”我吼出两个字。
玉符炸开一道清光，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每个人耳朵里：
“落符！引气！结阵！”
八个弟子同时动手。
符纸翻飞，灵力交织，八道光柱猛然拔高，朝着中央金钟汇聚而去。
金钟剧烈一震，钟身上浮现出古老的铭文，一圈圈荡开。
一层淡金色的光幕从钟顶升起，像伞一样撑开，缓缓向前铺展，直到覆盖整个山门前三里区域。
阵成了。
我能感觉到脚下大地传来轻微的震颤，那是阵法与地基咬合的声音。空气变得厚重了些，灵气流动变慢了，敌人若想强行突破，得先撞破这层屏障。
我站在高台上，手还举着，掌心全是汗。
台下，截教弟子各自守位，有人低头调息，有人紧握法宝，没人说话，也没人乱动。他们看着我，眼神不一样了。
不再是慌乱中的指望，而是确认过的信任。
我转头看向远方。
血袍人终于把手放下了。
他没下令进攻，也没后退。他就那样站着，面具下的眼睛盯着我们这边，停了好几息。
然后他轻轻挥了下手。
身后一百多人立刻收势，阵型微调，从进攻姿态转为观察状态。
他们在重新评估。
我知道他们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快布出阵来。刚才那一波突袭打得狠，目的就是让我们自顾不暇，结果我们不但稳住了，还拉起了防御。
这不是临时应付，是有了章法。
我站在原地，没动。
阵已成，但没经过实战检验。光幕看着牢靠，可谁知道能不能扛住下一波攻击？那些节点上的弟子，体力能撑多久？地脉会不会再断？
问题还有很多。
但现在，至少我们不是被动挨打了。
我低头看了眼手中的传音玉符，它已经裂了一道缝，用不了第二次。
没关系，一次就够了。
我把它收进袖子里，换成一把普通的铜铃。这是我随身带的警讯器，声音传不远，但在阵内足够提醒周围人。
我把铃绳缠在手腕上，确保一抬手就能摇响。
然后我走到高台边缘，面朝敌阵。
风从对面吹过来，带着血腥气。
我盯着血袍人，一句话没说。
他也看着我。
隔着三里地，我们谁都没动。
广场上很静，只有符纸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还有金钟底下发出来的嗡鸣。
八个节点的人都在岗位上，灵力不断输入阵中。有人累了就换人，但位置不空。李青禾坐在坤位旁调息，脸色发白，但她没离开。
我知道他们在等。
等对方出手。
我也在等。
等他们打破沉默。
我抬起右手，摸了摸腰间的答题系统令牌。它温热的，像是刚做完一件事，等着下一道题。
我没有再问。
现在不需要了。
我已经知道该怎么打这一仗。
我只缺一个开头。
血袍人身后的黑云忽然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这次不是五指张开。
是一掌推出。
一道红光在他掌心凝聚，越来越大。
我知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