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修的第二击被我格开,短剑在掌心震得发麻。他双刃交错,第三招直取咽喉,动作快得只留下残影。我没再硬接,借着反震之力向后跃出三步,靴底在高台青石上刮出两道白痕。风从西侧裂口灌进来,带着焦土和符纸烧尽后的苦味,吹得我额前碎发贴在眉骨上。
我站在高台边缘,脚下是混战中的广场。乾位金钟歪斜,钟身裂了一道细缝,光幕断成数片,像碎玻璃般悬在半空。坤位李青禾靠在石柱旁,左臂垂着,右手还攥着一张未甩出的雷符。王冲被两人围住,钩索缠住一个敌人脖颈,另一个已逼近他背后。执事们喊令的声音淹没在爆炸与怒吼中,阵型散了,弟子们各自为战。
可我的目光没落在战场上。
我盯着补给队列。
就在刚才那一瞬,我眼角余光扫到弟子C的手指在袖中微动,像是掐了个印,又像只是颤抖。他低着头,站在人群后方,离坤乾连接带不过五步。那地方的地面上有一道极细的痕迹,若不俯身细看,只会当是战斗余波震出的裂缝。但我记得清楚——那不是裂痕,是符纹,而且是反刻的。
我闭眼,心念一动。
【系统激活。】
脑海中立刻浮现一道题:“当前阵法被破的根源最可能是?”
三个选项浮出:
A.外部强攻突破
B.地脉自然崩裂
C.内部灵力逆流
我没有犹豫,选了C。
【答对。】
脑中响起一声极轻的“叮”,像铜铃轻碰。紧接着,一段文字浮现:**“灵印残留方位:坤乾连接带东南三尺,符纹反向度十七。”**
我睁眼,低头看向地面。
东南三尺处,碎石堆旁,泥土翻起一小块,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岩层。就在这翻起的边缘,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刻痕,细如发丝,走向与截教正统符纹完全相反——顺时针起笔,逆时针收尾,正是反向十七度的标记。这符不是用来加固阵法的,是用来引导外力、撕开缺口的引信。
而弟子C,刚才就站在这里。
他捧着一叠新符走来,说是去加固节点。可他没把符交给任何人,也没在符桩上贴过一张。他只是经过,然后退入人群。动作自然,像所有后勤弟子一样忙碌。可没人注意到,他右脚落地时,鞋尖微微偏转,正好压过那道刻痕的起点。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凝神。
【下一题。】
题目浮现:“谁的行为与当前情境最不相符?”
列出四名弟子:
A.张元——守乾位,被敌修缠住,仍试图重启金钟
B.李青禾——坤位受损,调息片刻后立即投入防御
C.王冲——遭围攻,以钩索制敌,险中求存
D.一名非值守弟子,长时间逗留关键节点附近,未交付符纸,未参与补防,行动轨迹偏离常规路线
我一眼认出这是谁。
弟子C。
他不是值守人员,按规不得靠近坤乾连接带。那地方是阵法核心导流区,只有执事和符修才能进入。可他来了,手里捧着符,却没交出去,也没留下任何加固痕迹。他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退开。像在等什么。
他在等敌人动手。
我在高台上站了太久,敌修已经重新扑来。他身后还有两个黑袍人腾空而起,目标明确——斩首指挥。我不能再等。
我纵身跃下高台,落地时左膝微屈卸力,右手握紧短剑横在胸前。人群在我面前分开一条道,有人惊呼,有人后退。我直奔补给队列,脚步越来越快。
“坤乾连接带灵印已被触发!”我大喝,“内奸就在补给队列中!”
所有人一怔,目光齐刷刷扫向那片区域。弟子C正在低头整理符箱,动作顿住,肩膀明显一僵。
我冲到他身后,左手结印,指尖凝聚灵力,迅速点向他后颈三寸——封脉穴。他猛地转身,右手扬起,袖中一道黑气喷出。我早有防备,侧身避让,左手改点为扣,一把抓住他手腕,顺势翻袖。
一枚玉牌掉落。
灰褐色,表面沾着黑粉,边缘有细小凹槽,是传讯类低阶法器。这种玉牌本不该出现在后勤弟子身上,更不该沾这种粉——阴蚀粉,专破正统符纹,一点就能让符纸自燃、灵力逆行。我曾在截教典籍里见过记载,用此物者,必是内鬼。
我捡起玉牌,举过头顶。
“这是阴蚀粉,能切断阵法灵流。”我声音沉稳,“他不是来送符的,是来送破阵之物的。刚才那道裂隙,就是由这枚玉牌触发的灵印引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