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理他,直接封了他经脉,扔去和前面几个作伴。
回到高台时,天边刚泛白。张元他们也回来了,带回三拨藏匿者,总共七人,全是血煞宗的余党,统一穿着暗纹黑袍,袖口绣着倒三角符。
“都关在地窖了。”张元说,“要不要审?”
“不必。”我摇头,“这种人,嘴比铁硬。留着也是祸患。”
我走到石阶前,望着山门之外那条蜿蜒小路。晨雾未散,林子里静得可怕。但我知道,里面还有最后一波。
“李青禾。”
“在。”
“带火符队,跟我走。”
我们一行六人顺着山路推进,一路无话。我能感觉到体内灵力仍在缓慢恢复,像井底渗水,一丝一丝往上冒。经脉依旧刺痛,但至少能支撑一次突袭。
到了半山腰,我停下。
前方雾中有光,极淡,一闪即灭。
是灯。
我挥手示意队伍停下,独自往前走了十步。借着微光,看清了——两盏青铜灯摆在沟壑两侧,灯芯燃着绿火,中间悬着一面残破的招魂幡,上面写着“截教亡者之位”。
他们在做局。
想用假亡魂扰乱我方士气,让弟子们误以为同门已死,心神动摇。一旦有人动了悲念,灵台失守,他们就能趁虚而入。
我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最后一张雷符。
这不是普通的雷符,是上次破阵时,从敌方主旗上撕下来的残片炼成的,还带着九幽阵的气息。若用它引爆引魂灯,反噬之力足以让他们自己遭殃。
我捏住符纸,正要掷出,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李青禾。
“让我来。”她说,“你的手还在流血。”
我没推辞,把雷符递给她。
她接过,深吸一口气,抬手甩出。符纸划破雾气,精准落入左侧灯焰。轰的一声,绿火炸开,招魂幡瞬间燃烧,灰烬如蝶纷飞。另一盏灯受到牵引,也猛然爆燃,两名藏在暗处的黑袍人被气浪掀出,滚落在地,浑身着火,惨叫不止。
我们走上前,将他们扑灭,铐上拘魂链。
“八个。”我对李青禾说,“一个都没跑掉。”
她点头,脸上沾着灰,嘴角却扬了一下。
我们原路返回。
太阳出来了,照在破碎的山门上。截教弟子们陆续聚拢,有的包扎伤口,有的清理尸体,有的搬运残器。没有人说话,但气氛不一样了。那种压在胸口的沉重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后的踏实。
我站在高台残基上,看着他们。
张元拖着斧头走过来,往地上一插,仰头看我:“接下来怎么办?”
我环视一圈,开口:“敌已退,山门在。”
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陈榆放下药囊,站起身。
周姓女弟子收起铜铃。
老成师兄拄剑挺直了背。
一个弟子突然举起手中断刀。
接着是第二个。
第三个。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山门在!”
声音嘶哑,却响彻山谷。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喊起来,一遍又一遍。没有欢呼,没有跳跃,只是站着,喊着,像是要把这几日憋在胸中的恐惧、愤怒、不甘,全都吼出去。
我站在高台上,听着这声音在群山间回荡。
青玉小鼎依旧黯淡,我的伤也没好,灵力仍未恢复。但我知道,这一战,真的结束了。
我缓缓收剑入鞘,转身走向高台边缘。
阳光照在我的肩上,暖得有些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