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演武坪中央,掌心贴着地面。泥土还带着傍晚的余温,指尖能感受到地脉微弱的震颤。围坐的弟子们安静地看着我,呼吸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刚才那句“如果敌人来了,你怎么活下来”落下后,没人接话,也没人动。他们等我说下去。
我没有立刻开口。七日太短,可我们浪费不起一分一秒。战书悬在天上,雷纹还在反光,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每个人眼里。我知道他们怕,也明白他们不甘。可怕和不甘救不了命。真正能让人活下来的,是脑子清醒。
我抬起手,指尖凝聚一丝灵气。白色火焰升腾而起,比昨日更稳,温度更高。这不是为了展示修为,而是让他们看清——力量不是堆出来的,是控出来的。哪怕只有一丝火苗,只要用对了地方,也能点燃整片荒原。
“雷渊九子擅长连击。”我说,“他们的攻击频率极高,靠的是雷属性能量在体内快速循环。这种打法耗能大,但一旦起势,普通人撑不过三招。”
一名弟子低声问:“那我们怎么挡?”
“不硬挡。”我摇头,“他们的优势是快,弱点也是快。每一次出招都必须蓄力,哪怕只差半息,也会留下空档。我们要做的,不是比他们更快,而是抓住那个半息。”
旁边有人皱眉:“可我们谁能做到精准到半息?”
我闭上眼,神识沉入体内。系统界面浮现出来,依旧是那行字:【当前事件等级:中危】【答题条件未满足,暂不开启】。但它还在运转,数据流在深处缓缓流动。我尝试调出底层信息,输入“北荒”“雷渊”“高频攻击”三个关键词。没有直接匹配结果,但一段模糊提示跳了出来:“高频率能量波动关联雷属性极端凝聚体,环境湿度低于三成时传导效率提升百分之四十。”
我睁开眼,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意思是……天气越干,他们的雷劲越强?”有人反应过来。
“所以我们要避开晴天?”另一人问。
“不是避开。”我纠正,“是改变环境。碧游宫地脉中有水灵之气,若能在开战前布设引雾阵法,将战场湿度拉高,至少能削弱他们两成威力。”
这话说完,人群里有了轻微骚动。不是质疑,而是思路被打开的声音。我继续道:“其次,他们九人同出,站位呈弧形压进,显然是习惯以人数压制节奏。但我们不必一对一迎战。可以分小队轮替出击,每队两人,一人诱敌,一人寻机反击。打完就撤,绝不恋战。”
“可谁来带队?”一个年长弟子终于开口,“你提出的法子听着可行,可执行起来需要极强的配合与判断力。普通弟子怕是难以胜任。”
我看向他,点头:“你说得对。这不是一个人的事,也不是一时冲动能成的。所以我建议,今晚就开始演练。从各峰抽调三十名有实战经验的弟子,组成六支应变小队,每队指定一名领头者,先在演武坪模拟推演战术走位。”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脚步声。紫袍拂风,通天教主出现在议事殿门口。他没说话,只是走进来,在主位坐下。众人纷纷起身行礼,我也站了起来。
“继续。”他说。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第三点,护山大阵不能断。对方若真有手段破界而入,结界一旦失守,整个碧游宫都会暴露在雷击之下。因此,必须安排专人值守控阵台,且周围要有护卫小队随时接应。一旦发现异常,立即启动备用灵石供能。”
“可谁来守阵?”有人问。
“我来。”我说,“我在讲道时练过神识铺路,对灵气流向敏感。若有人干扰阵眼,我能第一时间察觉。”
通天教主看着我,目光平静,却让我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我不是最强大的,也不是资历最深的,但我清楚现在最缺的是什么——不是高手,而是能把所有人组织起来的人。
“还有。”我拿出玉简复制品,那是我用神识拓印下的战书内容,“他们写的是‘以战证道’,不是复仇,也不是夺宝。对他们来说,这场战斗本身就是修行的一部分。这意味着他们会追求极致的对抗过程,而不是速胜。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拖慢节奏,消耗他们的耐心。”
“可万一他们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呢?”一名弟子提出疑问。
“那就逼他们按我们的节奏走。”我答,“比如,第一战不出最强者,派一对配合默契的小队上场,专打游击。他们想快,我们就慢;他们想猛,我们就闪。只要前三轮不让他们打出气势,他们的信心就会动摇。”
殿内沉默了几息。然后,通天教主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不大,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湖心。原本犹豫的眼神开始变得坚定,低语声也渐渐转为讨论。有人掏出玉简记录要点,有人已经开始比划走位路线。
“叶师兄说得对。”先前质疑我的那位年长弟子开口,“我愿带一队人去东侧阵台演练避雷步法。”
“我也参加。”另一人接话,“我可以负责协调灵石补给。”
“那我来整理一份阵法调整方案,明天一早提交审核。”
意见一条条汇拢,计划逐渐成形。我没有再主导全局,而是退后一步,听他们自己讨论细节。这才是真正的备战——不是靠一个人想破脑袋,而是让每个人都成为应对链条上的一环。
夜色渐深,月光照进殿内。通天教主始终未再多言,直到所有人都达成初步分工,他才缓缓起身。
“谋定而后动。”他说完这句,转身离去。
我没有送他。他知道我想做什么,也知道我能走到哪一步。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