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道,三千各异。截教讲随性而修,阐教重根行清正,巫族凭血脉通神,妖族依天赋纵横。而西方教,常言‘普度’,可众生根性不同,执念各异,何以一法度之?”
这一次,轮到两位道人沉默。
接引道人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莲杖,轻声道:“你不问功法,不求秘术,先问根本,很好。”他抬起眼,“正因根性不同,才需因势引导。度,不是强改其性,而是助其自明。好比流水,遇石则绕,遇谷则聚,终归大海。我们所做,不过是开渠引路。”
准提道人补充:“你心中有疑,这很好。有疑才有进。若你愿意,可随我们走一段,亲眼看看,亲耳听听,再决定是否留下。”
我没有推辞。
此刻拒绝,等于关闭了了解的大门。我真正需要的,不是立刻归属哪一方,而是看清每一条路的尽头是什么。答题系统至今未触发新题,说明当前事件尚未达到“重大节点”的标准。但这不代表没有价值。相反,这种面对面的问答,正是系统无法替代的。
我抱拳,语气平和:“多谢二位道人指点。晚辈愿随行一观。”
接引道人转身,莲杖轻点地面,前方金雾自动散开,露出一条笔直小径。准提道人跟上,回头看了我一眼:“你走得很稳,接下来,试着走得更轻。”
我迈步跟上。
脚下的玉质地面向远处延伸,两侧雾气中隐约浮现出低矮石塔的轮廓,塔顶有光晕流转,却不刺目。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与碧游宫的松烟味截然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克制,不张扬,也不冷漠,像是一种长久沉淀下来的静气。
我边走边感知。这里的灵气运行缓慢,却极为凝练,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它在体内多停留半息。若是长期修行,根基或许会比在东方打得更扎实。但相应的,突破速度恐怕也会变缓。这不是优劣之分,而是选择不同。
途中,我注意到路边一块石碑,表面光滑如镜,上面没有文字,却映出我模糊的身影。我停下看了一眼,发现影像中的自己眉心隐隐有光流转,那是渡劫初期的外显征兆。可在这石碑中,那道光却被压得极淡,几乎看不见。
我伸手触碰碑面。
冰凉,但不拒人。一股细微的吸力从碑中传来,像是在试探我的灵力深度。我没有抵抗,任其感应。片刻后,吸力消失,碑面恢复平静。
“这是‘照心碑’。”准提道人不知何时已停下,站在一旁,“不照容貌,只映本心。你能看见自己,说明你心中无妄。”
我收回手,未多言。
继续前行。路渐宽,前方隐约可见一座低檐殿宇,屋脊平直,无雕饰,唯有檐角悬着一枚铜铃,随风轻晃,声如细语。
接引道人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我:“再往前,便是初讲堂。每月初一,我于此处讲法,不论来者何族何派,皆可听闻。你若有意,今日便可入座。”
我看了看那座殿宇,又看了看两位道人。
他们没有催促,也没有再发问。一切都在等我自己决定。
我迈出一步,踏上通往殿宇的石阶。
第一级,脚下传来轻微震动,像是某种检测。我未停,继续向上。
第二级,空气中那股温润的灵气突然变得密集,缠绕上身,如丝线般探查经脉。我保持呼吸平稳,任其穿行。
第三级,震动停止,灵气退散。
我走到殿门前,抬头望去。门楣上刻着两个古字:“问道”。
准提道人站在我身侧,轻声道:“门开了,进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