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阿朱,不过是慕容世家的一名侍女。而自己,刚刚在泰山之巅,狠狠地将她的主子慕容复碾压践踏。这个消息必然早已传遍江湖,阿朱自然知晓。
作为慕容家的丫鬟,阿朱的反应再正常不过。此刻,她心中或许已经认定了,自己此行绝非去曼陀山庄做客,而是冲着参合庄,冲着慕容复去的“寻仇者”!
陆清心机深沉,不动声色,决定看看这个以古灵精怪出名的丫头,打算如何应对自己这个“潜在的威胁”。
他故作谦逊地笑道:“阿朱姑娘谬赞了。陆某不过是略懂几招粗浅的拳脚功夫,不值一提。”
这番装模作样的说辞,让阿朱的白眼几乎要翻到天上去。她心中虽忌惮陆清的威势,却也被他装腔作势的态度气得够呛。
“‘略懂粗浅拳脚’?一个人能凭内力推动一艘大船,如果这都算粗浅,那我这只会划船的,岂不是连门槛都没摸到?”她在心中恶狠狠地吐槽,决定暂时关闭对话通道。
陆清见她偃旗息鼓,也乐得清静,他直接盘膝坐于船尾。分出一缕心神驾驭小船,余下的精神则沉入体悟,继续推演突破先天之境的法门。
阿朱偷偷瞥见陆清竟然闭上了眼,似乎全然不将外界事物放在心上,一股无名火腾地燃起。难道自己就如此缺乏魅力?竟然让他连假装客套都省了,直接开始修炼?
这个“怨妇”般的念头甫一升起,阿朱就被自己的少女情怀吓得赶紧扭过头,再不敢多看陆清一眼。
幸运的是,钟灵那个毫无城府的小姑娘根本不知道阿朱心中的波澜,见阿朱坐到身边,便天真烂漫地拉着阿朱,开始了亲昵交谈。
在钟灵眼中,阿朱早已被她认成了亲近的“姐姐”,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保留。无论阿朱问什么,钟灵都如同出笼的鸟儿,竹筒倒豆子般和盘托出。
船尾的陆清需要分心控制船只,无法完全进入入定状态。于是,他清晰地听见钟灵这傻丫头,在短短片刻内就把自己的老底交代了个一干二净。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但陆清也明白,阿朱这个丫头心性善良,没有恶意。他索性装聋作哑,面不改色地继续“修炼”。
木船在陆清真气的推动下,速度快得惊人。很快,他们便冲入了太湖烟波深处。
就在此时,一阵悠扬婉转的竹笛声穿透水雾,飘然而至。陆清的精神猛地被这笛音牵引,刹那间,他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与天地合一的空灵妙境。
“阿碧——!”
一声带着极致惊喜的呼喊,瞬间将陆清从那玄之又玄的境界中拽了出来。那种短暂的无奈,在他睁眼的瞬间便消散无踪。
他看到阿朱此刻正焦急地立于船头,朝着前方一艘精致的小船挥手。那艘船上,一位身着碧色罗裙的女子正手持翠竹短笛,想必刚才那涤荡心神的乐声,便是出自她手。
陆清抬眼细观,碧衣女子身后,似乎还藏着两个人影,只是距离太远,看不真切。陆清心知肚明,这个令阿朱喜不自胜的,定然就是阿碧无疑。
前方的小船停了下来,显然阿碧也发现了自己的同伴。陆清微微一笑,操纵着自己的木船,风驰电掣般向着目标靠拢。
两船相接,那碧衣女子赫然便是阿碧本尊。她与阿朱正激动地互诉衷肠,而陆清和钟灵的目光,却被阿碧船上的另外两个人影,完全吸引住了。
陆清一眼看穿,段誉这小子体内,赫然蕴含着一股极为浑厚磅礴的内力!而且这股内力脉络同源,若他没有猜错,这正是大理段氏的一阳指内功。
令人震撼的是,这股内力的总量,已经堪比数名后天初期高手之和。但段誉却无法完美驾驭,他就像一个空有点燃火药桶却不知如何引爆的愣头青。
他必须彻底掌握并炼化这股庞大的力量,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后天强者。
“卧槽!”
陆清心头顿时涌起一股酸溜溜的嫉妒与羡慕!
主角光环,恐怖如斯!这简直是人生的究极外挂,无需解释!原著中,他吸取了无数驳杂内力导致走火入魔。
而现在,仅仅是因为蝴蝶效应,他竟然直接获得了数位天龙寺高僧的纯粹一阳指内力!剧本杀都能这么玩吗?
“大和尚!段傻子!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你们俩怎么搞到一起去了?”钟灵那清脆的嗓音,带着无比的惊讶,直接把事情挑明。
段誉原本满脸惊喜之色,一听钟灵这称呼,顿时苦着脸,像霜打的茄子。他指了指身边那位气度非凡的番僧,神情委屈至极:“钟灵姑娘有所不知!
你和陆大哥离开天龙寺没几天,那受伤的鸠摩智竟然又卷土重来!他把正在勤修《六脉神剑》的我给抓到这里来了,一直逼迫我默写秘籍啊!陆大哥,快救救小弟!”
听到段誉的狼狈呼救,陆清头顶顿时爬满了黑线。这个家伙,简直是麻烦制造机,走到哪里,哪里就必出事端!
然而,还没等陆清开口,鸠摩智那带着一丝阴冷的声音便抢先响起:“没想到,小僧竟然在此处又与陆公子重逢。
不过,小僧此次携段世子前往燕子坞,乃是为了履行当年的承诺和交易。还请陆公子,切莫阻拦。”
鸠摩智的声音虽然刻意保持平静,但陆清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隐藏的几分惊悸。
更令人玩味的是,鸠摩智的那只手,正隐晦地抵在段誉的后腰脊梁之上,显然是在提防陆清随时可能发动的雷霆一击。
陆清报以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假装对此人的真实目的毫不知情,反问道:“不知明王因何要立下誓言,非得挟持段誉?
难道明王,就不怕此举会引爆吐蕃与大理之间的战火,让虎视眈眈的西夏与大宋,趁机捡了便宜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