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磁卡对准了端口。
学霸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着警告。
【警告:检测到高阶逻辑处理器,强行接入将导致本地系统被格式化!】
杨振远没有理会。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敲击,构建着一个不可能的程序。
他将关于“黎曼猜想”的所有数据打包,但故意引入了一个基于伪随机数的错误变量,让所有的非平凡零点都指向一个不存在的虚数坐标。
一个完美的、无法被证伪的、能让任何图灵机陷入无限循环的逻辑炸弹。
“上传。”
他轻声说。
磁卡“咔”的一声,插入端口。
一道肉眼可见的数据流,顺着磁卡涌入光纤网络。
起初,什么都没发生。
光纤依旧在平稳地脉动,抽取着周克明的物理认知。
但三秒后。
所有光纤的脉动频率,开始出现极其微小的紊乱。
就像一个完美的钟表,秒针开始以无法察觉的幅度,时而快千分之一秒,时而慢千分之一秒。
紧接着,紊乱加剧。
光芒的颜色开始在纯白和数据乱码的七彩之间疯狂跳动。
神殿的逻辑处理器,这台以物理常数为食的巨兽,第一次“吃到”了它无法理解、无法消化的东西。
计算溢出。
嗡——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低鸣响彻虚空。
所有的光纤,在一瞬间,全部熄灭了。
整个世界陷入了长达一点五秒的绝对黑暗与死寂。
处理器,陷入了因逻辑过载而引发的强制重启。
就是现在!
“沁云!”
杨振远的声音在死寂中炸响。
黑暗中,那团一直未曾熄灭的、暖黄色的光晕,骤然大盛!
杜沁云不知何时已经站起,她将那把银色咖啡壶举过头顶。
壶身散发的光芒不再是温柔的,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逆转定律的威严。
“以生命之名,逆转熵流!”
清冷的负熵能量,如月光凝成的实质,跨越空间,精准地注入周克明身体周围的神经光纤丛中。
能量并没有破坏光纤,而是像一层温暖的生物薄膜,瞬间包裹住了周克明的每一寸神经末梢,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生物屏蔽层。
光纤的电流传导,被瞬间切断。
处理器重启完成的瞬间,光纤再次亮起!
但这一次,它们传递的不再是数据,而是因连接失败而产生的狂暴电流!
可这些电流,尽数被那层负熵薄膜吸收、中和、消弭于无形。
杨振远动了。
他如猎豹般扑出,手中寒光一闪,那柄由特殊合金打造的手术刀,以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和精度,划过光纤丛最集中的根部。
没有金属断裂的巨响,只有无数根琴弦同时绷断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嗡”声。
连接,被切断。
周克明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从半空中坠落下来。
杨振远稳稳地接住了他。
导师的身体轻得像一具空壳,但那熟悉的、混杂着烟草和旧书味道的气息,让杨振远的鼻腔一阵酸涩。
周克明缓缓睁开眼,眼中的混沌和疯狂迅速褪去,恢复了清明。
他看着杨振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不是问候,不是斥责。
他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了杨振远的作战服衣领,用一种急促到几乎听不清的语速说道:
“跑……振远……快跑!这不是神殿……这是……一台位面垃圾粉碎机!”
他的眼睛里满是前所未有的惊骇。
“它缝合世界,不是为了统治……是为了……增加密度……它要把所有质量……所有的一切……都压缩进底部的那个点……”
周克明的手指向下方,那片恢复了金属质感的、冰冷的地板。
“……用来喂饱那个东西……维持那些‘神’的永生。”
话音刚落,杨振远脚下的地板,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的、不祥的震动。
仿佛有什么沉睡在最深处的巨兽,因为饥饿,不耐烦地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