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场休息的时间对刚刚经历激战的修士们而言,每一息都弥足珍贵。问道台四周灵光流转,青云宗执事弟子们娴熟地修复着青冥石台面上纵横交错的裂痕与焦痕。数名擅长疗愈术法的弟子穿梭其间,为受伤的试炼者稳定伤势、恢复元气,淡淡的药香与灵气混杂,稍稍冲淡了空气中的肃杀之气。
陈风一行人退至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迅速交流着方才的观感。
“掌门,南宫炎的火法刚猛暴烈,灵力运转间几无滞涩,似是得了某种真传。”林羽眉头微蹙,分析得更为仔细,“其焰色泛金,温度奇高,恐有破罡之效。若正面硬撼,即便能挡下,消耗也定然极大。”
铁牛晃了晃粗壮的胳膊,瓮声道:“俺这身土行罡气也不是纸糊的!他那火烧得再旺,总得有个限度吧?”
陈风微微摇头,目光沉静:“铁牛,不可仅凭气血之勇。南宫炎之火,已初具‘焚意’,非独灼烧实物,更能撼动灵力根基。你的防御虽厚,却需防备此点。”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几位弟子,“不仅是南宫炎,晋级的二十人中,各有棘手之处。那冷凝霜的冰寒之力,看似迟缓,实则暗藏侵蚀经脉的阴柔后劲;熊霸的双环刚猛无俦,且暗合某种震荡法门,专破护体灵光;至于那灰袍人…气息若断若续,与周遭环境似融非融,功法路数诡谲难测,尤需万分小心。”
众人闻言,神色更凝,深知接下来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下一轮便是二十进十,规则或许生变。”陈风继续道,声音虽低却清晰入耳,“无论何种形式,记住我们的根本: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尽力争胜,展现实力与潜力。胜固可喜,败亦需有所得,洞察、应变、乃至极限下的坚持,皆为修行资粮。”
“谨遵掌门之命!”众人齐声低应,眼中战意如火,却已多了几分沉凝的考量。
休息时间倏忽而过。中年修士再度登台,声传四方:“第二轮,二十进十。规则变更,不再进行单一对决。”他大袖一挥,问道台中央光华大盛,二十枚莹润玉牌浮现半空,微微旋转,表面分别浮动着古朴的“天”、“地”二字。“抽到相同字样者,暂为同组。此轮为——团体混战!天字组与地字组,各十人,同台较量!最终留在台上人数多的一方,全体晋级前十!若人数持平,则加赛决出。混战之中,除不得蓄意致死致残,余者不限!现在,上前抽签!”
团体混战!
台下顿时一片喧腾。个人实力固然是根基,但临时组合的团队,其默契、信任、战术调配乃至内部倾轧,都将成为巨大变数。这对习惯了独斗或固定小队配合的修士而言,不啻于一场全新的考验。许多人心念电转,开始急速盘算。
陈风眼中却掠过一丝锐芒。团体战?这反而可能成为他们发挥默契优势的舞台。
抽签结果很快出炉。陈风、林羽、铁牛及另外两名筑基中期弟子抽中了“天”字玉牌。遗憾的是,队伍中另外三名晋级的弟子,则归属“地”字组。
“台上是对手,台下是同门。”陈风对那三名弟子温言道,“既分属两方,便无需顾虑,放手施为,让我看看你们独自应对战局的能力。”
“定不负掌门期望!”三名弟子虽有些许遗憾,但更多是被激起的斗志,郑重抱拳。
陈风迅速扫视己方“天”字组其余五人:气息炽烈、面色傲然的南宫炎;冷若冰霜、不言不语的冷凝霜;身材魁梧、不住摩挲手中黑沉双环的熊霸;气息晦涩、笼罩在宽大灰袍中的神秘修士;以及一个紧紧攥着玉牌、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瘦弱少年阿木。这个组合,个人实力不俗,却如一盘散沙,彼此间隐有提防甚至敌意。南宫炎的目光更是带着审视与毫不掩饰的竞争意味,多次落在陈风身上。
而“地”字组那边,除了己方三名弟子,另外七人中亦不乏好手:一位手执碧玉短笛、笑容温和却令人心悸的音律修士;一个身形如烟、时隐时现的诡谲刺客;还有几个气息沉凝、显然各有倚仗的修士。整体观之,“地”字组虽无南宫炎这般耀眼的存在,却更显诡秘难测,配合可能更为刁钻。
“组队已毕,予尔等一炷香时辰商议对策。香尽,战起!”中年修士朗声道,一炷线香在台边点燃,青烟袅袅。
天字组十人聚拢一处,气氛微妙而紧绷。
南宫炎当先开口,语气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既为同组,便须令行禁止。吾之修为,诸位有目共睹,这统御调度之权,理应由我执掌。可有异议?”他目光灼灼,重点看向陈风,挑衅之意明显。
冷凝霜眼眸微垂,仿若未闻。熊霸咧嘴一笑,声如洪钟:“谁当头儿俺老熊没意见,能打得痛快就成!”灰袍人沉默如石。少年阿木则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陈风面色平静,心念急转。让南宫炎全权指挥绝不可行,其人性情骄横,对己方心存芥蒂,必然难以公正调配,甚至可能借机消耗。
“南宫道友修为卓绝,陈某佩服。”陈风开口,声音不疾不徐,“然团体混战,局面瞬息万变,战机稍纵即逝。若只赖一人决断,恐难周全。况且,我等五人平素操练配合,自成体系,强行拆解融入陌生号令,恐反受其乱。不若这般:我等五人结一小阵,专司左翼攻防;南宫道友实力冠绝全组,正宜坐镇中路,以应八方,统筹大局;冷凝霜道友冰法善于控场制敌,可护持右翼;熊霸道友勇悍,可为前锋,摧敌锋锐;灰袍道友与阿木小友机动策应,查漏补缺。如此,既能各展其长,阵型又不失灵活,南宫道友亦可居中调度,及时应变。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这一番话,既给了南宫炎“坐镇中枢”的面子,又保全了己方独立行动的余地,同时对其他几人也做了看似合理的安排,可谓滴水不漏。
冷凝霜抬眼看了陈风一下,微微颔首。熊霸觉得这样自己能放开手脚,颇合心意。灰袍人依旧不语,算是默许。阿木连忙点头。
南宫炎脸色沉了沉,陈风的话在情在理,他若强行否决,反倒显得气量狭小且不智。只得冷哼一声:“哼,便依此议。望尔等左翼莫成突破口才好!”
陈风淡然一笑,不再多言。一炷香时间,在沉默与各怀心思中飞快流逝。
“时辰到!天、地两组,登台!”
二十道身影,分作两拨,如离弦之箭般射上宽阔的问道台。台面经过加固,更显恢弘,四周雕龙石柱光华流转,升腾起半透明的淡青色光罩,将整个战场与外界隔绝。
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双方各自展开阵型,气机互相牵引、碰撞,空气中仿佛有火星迸溅。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