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云思忖片刻,道:“修道之人,当断则断。筑基乃修行根基,不容有失。此时你心境已乱,强行闭关,凶险异常。不若……”她顿了顿,提出一个折中方案,“我先替你走一遭,前往那四合院探查究竟。我修为虽不及你巅峰之时,但练气八层,应对寻常邪祟应当足够。若情况可控,我便设法救人并稳住局面;若事态严重,超出我能力范围,我即刻传讯于你,你再做定夺不迟。如此,你可先在此平复心境,观察情况,再决定是否继续闭关,或需亲自前往。”
陈风闻言,眼中一亮。柳如云的这个提议,确实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由她先去探查,既能及时了解情况,解救周大叔,又能为自己争取到宝贵的缓冲时间,用来平复因这突发消息而泛起的道心涟漪。
“只是……如此一来,便要劳烦师姐涉险了。”陈风有些过意不去。柳如云本只是同行护法,并无义务为他处理私事。
柳如云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你我既同历生死,些许小事,何足挂齿。况且,若那异变真与遗迹中的污秽有关,更非你一人之事。告诉我具体方位,我即刻动身。”
陈风心中感激,不再矫情,当即取出地图玉简,将四合院的具体位置、周边环境以及周大叔的形貌特征详细告知柳如云,并再三叮嘱:“师姐务必小心,那气息诡异,切勿轻易深入地下。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若有任何不对,立刻撤离传讯。”
“我晓得轻重。”柳如云点头,她行事干脆利落,略作收拾,带上必要的丹药和符箓,便欲离开。
“师姐且慢。”陈风又从储物袋中取出那瓶清心丹,倒出两颗递给柳如云,“此丹或许能抵御那阴寒气息的侵蚀,请师姐带上。”
柳如云没有推辞,接过丹药收好,深深看了陈风一眼:“你在此静心调息,勿要再强行修炼,等我消息。”
说罢,她身形一闪,如同暗夜中的一道轻烟,悄无声息地掠出山谷,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目送柳如云离去,陈风独自站在寂静的房舍内,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心中的担忧并未完全消除,但柳如云的介入,至少让事情有了转圜的余地,也让他的焦虑减轻了几分。
他重新盘膝坐下,却不再尝试运转功法冲击瓶颈,而是依照柳如云的嘱咐,真正地开始“静心调息”。他不再去思考筑基的细节,也不去过多揣测四合院的情况,只是放空思绪,引导呼吸变得缓慢而深长,如同山谷中沉睡的岩石,感受着夜风的微凉,聆听着自然最原始的声响。
道心之上的涟漪,需要时间才能缓缓平复。他明白,此刻的“静”,比之前的“动”(修炼)更为重要。这既是对柳如云行动的等待,也是对自己修行意志的一次考验。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东方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晨曦微露,驱散了山谷中的最后一丝黑暗。陈风始终保持着他那种近乎冥想的静坐状态,心神如同被反复涤荡的清泉,逐渐从纷乱回归澄澈。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亮屋内浮动的微尘时,陈风怀中的传讯玉符,再次传来了波动。这一次,是来自柳如云的。
陈风立刻神识探入。
柳如云传来的信息清晰而冷静,却带着一丝凝重:
“陈风,我已至四合院。院外无异状,但院内……阴气极重,井口有黑色污渍蔓延,似活物,周大叔昏迷于屋内,气息微弱,身染邪气,我已喂其服下清心丹暂保性命。此地确有古怪,井中似有空间,阴寒气息源头在下,但我未敢贸然深入。邪气性质……与遗迹中所遇确有几分相似,但更为阴森驳杂,似与地脉怨气结合。情况复杂,需你定夺。”
信息明确:人还活着,但情况不妙;异变确实存在,且可能与污秽有关;源头在井下,危险未知。
陈风睁开双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和决断。道心的涟漪已然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力量。继续闭关已不可能,周大叔的性命、四合院的秘密、以及这可能蔓延的威胁,都要求他必须亲自前往。
筑基,只能暂缓。前路虽有未知险阻,但亦是磨砺道心的契机。
他长身而起,简单收拾了一下随身物品,目光坚定地望向四合院的方向。
下一刻,他身形晃动,化作一道淡影,迅捷而沉稳地掠出山谷,迎着初升的朝阳,踏上了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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