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若想将东西送给苏白,大可自己亲自送去,为何非要经由她的手转交?
这岂不是多此一举?
她不由得抬眼看向师兄鹧鸪哨。
月光与远处偶尔划过的闪电映照下,鹧鸪哨面色平静,目光温和,并无什么特别的表情。
见花灵看来,他只是微微一笑,顺势便将准备好的道袍和放在上面的干粮轻轻放在了花灵托起的双手上,然后便转身走回背箱处,与老洋人低声说起话来,不再看向这边。
花灵捧着尚带师兄体温的道袍和干粮,只觉得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她隐约感觉到师兄这番举动似有深意,可那层朦胧的意味让她不敢深想,生怕想明白了,自己会先羞得满脸通红,心跳如擂鼓。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捧着什么珍贵又烫手的物事,迈着略显僵硬、甚至有些同手同脚的步子,朝对面独坐的苏白走去。
苏白感官敏锐,耳力非凡,虽处雨夜,雷声风声雨声混杂,但同在岩檐之下,距离不远,鹧鸪哨与花灵的对话,他早已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尽管他并不完全明了鹧鸪哨赠衣赠食背后的全部心思,也猜不透花灵此刻的微妙心绪,但这份在荒野雨夜中主动递出的善意,却让他心中微微一动。
他性情虽淡,却并非不识好歹之人。
自己虽未必真的需要这些帮助,但他人好心相助,这份情谊,他不能视若无睹。
就在花灵走近时,苏白转过了头。
目光落在她手中那套叠放整齐、布料厚实的新道袍,以及道袍上放着的几块干粮上,他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这两份好意,倒是可以收下。”苏白心中暗忖,“血族虽以血为食,但寻常食物亦可果腹,湿衣换干衫更是雪中送炭。受人恩惠,当有回报,此乃天理人情。”
“也罢,”他很快有了计较,“等入了瓶山古墓,若这搬山三人遇到危难,我便在关键时刻出手帮他们一把。也不求多,寻个机会,尝试救下花灵和那老洋人的性命便是。”
至于鹧鸪哨,其人本事高强,心志坚毅,多半无需他多操心。
至于能否救得了?
苏白并未过多担忧。因为他清楚自己血脉的特殊——血族之力,蕴含着起死回生的奥秘。
只要他愿意付出代价,即便老洋人和花灵真的遭遇不测,他也有手段令其复生。
当然,那是迫不得已的最后选择,目前他并不打算轻易动用。
在他思量间,花灵已捧着东西走到了他身前。
岩檐下光线昏暗,但苏白高大挺拔的身形、即便在雨夜狼狈中仍难掩的俊秀轮廓,以及那双在暗处仿佛能映出微光的深邃眼眸,让花灵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紧张。
怀中小鹿乱撞,捧物的双手指尖都有些发凉。
“那……那个,苏白,”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这……这是一身干净的新衣服,还,还有些干粮。你身上都湿透了,夜里寒凉,不如换上吧,等会再吃点东西,也好垫垫肚子……”话语有些断续,显露出她内心的局促。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