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岩檐下的空间颇为宽敞,即便四人共处,也足以各自分开,互不干扰。
苏白占据了一侧,鹧鸪哨三人则在另一侧安顿下来。
他们并未脱下身上的蓑衣,只是将背负的竹制背箱小心卸下,放置在一旁干燥的石地上。
老洋人手脚麻利地从背箱中取出一些防潮的垫布铺在地上。
苏白目光扫视四周,寻了一块相对平整、表面干燥的石头,走过去坐了下来。
他没有主动与鹧鸪哨三人攀谈,而是侧过身,望着岩片外阴沉如墨的夜空,以及那连绵不绝、仿佛天河倒泻般的雨幕,眼神有些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
或许是穿越之事带来的恍然与迷惘,又或许是回忆起穿越前那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与生活。
湿透的衣衫紧贴肌肤,带来些许寒意,但他似乎浑然不觉。
此刻的他,独自坐在那里,身上不自觉散发出一股与周围环境、甚至与这个时代都格格不入的孤独气息,仿佛遗世独立。
另一边,鹧鸪哨估摸着时辰已晚,便从背箱中取出准备好的干粮,准备简单用餐。
在分配干粮时,他注意到师妹花灵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对面的苏白,眼神里带着好奇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关注。
鹧鸪哨心中微动。
他略一沉吟,将手中的干粮多分出了一份。
他原本打算让师妹送过去,既是对苏白释放善意,也可借此机会让师妹与对方稍作接触。
若此人品性能力皆可,日后师妹或许……也算提前结个善缘。
然而,就在他准备将干粮递给花灵时,眼角余光瞥见苏白身上那湿漉漉、甚至还在往下滴水的衣衫,动作不由得一顿。
他想起什么,转身回到自己的背箱旁,从里面翻找出一套折叠整齐、尚未上身的新道袍。
这是他前些日子生辰时,师妹花灵亲手为他缝制的,针脚细密,布料厚实。
他原本珍藏着舍不得穿,此刻却觉得或许更应赠予需要之人。
鹧鸪哨拿着道袍和干粮,重新走到花灵身边。
“师妹。”他轻声唤道。
花灵正有些出神,闻声转过头来,看到师兄手中的衣物和干粮,略显诧异地问道:“师兄,你这是……?”
鹧鸪哨朝苏白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温和地解释道:“此刻已是晚饭时分,我看那位苏白兄弟似乎并未准备什么吃食。若非这场大雨,或许还能在林间猎取些野味,但如今雨势正猛,山林湿滑,寻觅食物恐有不便。这些干粮,你拿过去给他应应急吧。”
他顿了顿,举起那套新道袍:“再者,他衣衫尽湿,穿着定然难受,且易染风寒。这套新衣,是前些时日你为我缝制的,我尚未穿过,也一并拿过去,赠予他替换吧。荒野相遇,能帮衬一把便帮衬一把。”
“啊?哦……”花灵先是一愣,随即心头微暖,没想到师兄考虑得如此周到。
她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接。
可手伸到一半,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