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着过人的速度与对地形的敏锐感知,他如鬼魅般穿梭,将剩余几个被困在不同角落、正绝望等死的卸岭力士一一找出,或拽或扶,将他们陆续带回了挂山梯处。
每一个被他救回的人,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恍惚与对苏白的深深感激。
看着最后一人也颤抖着爬上了竹梯,开始向上攀登,苏白心下稍安,拍了拍手上的灰,也准备紧随而上。
只是,当他伸手握住冰凉竹梯,一只脚刚要踏上时,心头没来由地掠过一丝极其轻微的异样感,仿佛忘记了某件无关紧要却又确实存在的事情。
那感觉如同水底的气泡,刚要浮起便破了。
他顿了顿,拧眉思索了一瞬,却什么也没抓住。
“算了,”他摇了摇头,低声自语,“大概是我多心了。眼下最要紧的是离开这鬼地方。”
说着,他便要发力上攀。
可就在他脚尖离地的刹那,地宫那幽深不知处的黑暗中,猛地传来一声变了调的、惶急到几乎破音的喊叫:
“我,我,我呢?!”
“我还在下面呢!”
“小……小哥……不……爷!苏爷!还有我呢!您可不能就这么走了啊!救我!救救我啊!”
这喊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躲在一处倾倒供桌下、缩成一团的杨副官。
他先前见苏白如同天神下凡,将卸岭众人一个个救出,心中狂喜简直要炸开,满心以为接下来就该轮到自己了——毕竟,现场就剩他一个活人了不是?
可他万万没想到,苏白救完了所有卸岭力士,竟仿佛完成了任务一般,拍了拍手,转身就朝挂山梯走去,那架势,分明是要直接走人!
把他给忘了?还是……故意的?
杨副官脑子里“嗡”的一声,恐惧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压过了其他所有念头。
这时候,什么面子、什么算计都顾不上了,他只能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哀嚎求饶!
听到这凄惨的呼喊,已经上了宫殿房顶、正聚在一起,心有余悸地等待苏白上来后再一同撤往山崖之上的陈玉楼、鹧鸪哨、红姑娘等人,不由得齐刷刷将目光投向了刚攀上几步的苏白。
苏白动作一滞,抬手“啪”地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又带着点懊恼的神色,嘀咕道:“我说总觉得好像忘了点什么呢……原来是把这位杨副官给落下了。不过……”他语气微转,带了点不可思议,“这货命倒是真硬,这么半天了,居然还活蹦乱跳的?”
他这嘀咕声并未刻意压低,在这相对安静、只有下方蜈蚣爬行窸窣声的环境里,杨副官或许因为距离和恐惧没听清,但近在咫尺的陈玉楼等人却是听得一字不落。
这般凶险万分、生死一线的关头,众人原本绷紧了心弦,哪有什么笑的心思。
可苏白这话里那点恰到好处的“意外”和“遗憾”,偏偏像根羽毛,轻轻搔在了最痒处。
陈玉楼嘴角首先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紧接着,红姑娘别过脸,肩膀微微耸动,连一向冷峻的鹧鸪哨,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