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天尊的脸上写满了怒其不争的严厉，“你可知洪荒之中，有多少生灵为了求得一个蒲团之位争得头破血流？有多少大神通者连紫霄宫的门都进不去？”
“道祖口含天宪，言出法随！一字一句皆是无上真言！蕴含大道至理！”
“你竟敢……你竟敢说听不懂？”
他的气势越来越盛，整个玉虚宫的灵气都开始躁动不安。
“就算听不懂，也该用心记下！将每一个字，每一种道韵，都烙印在元神深处，日后修为到了，再慢慢参悟！这才是求道之人的本分！”
“你倒好！”元始天尊指着拉菲，几乎是有些痛心疾首，“怕不是又睡过去了！”
那三万年，他偶尔分神观察，就发现这小家伙大多数时间都在呼呼大睡，当时碍于道祖在前，不好发作，本以为她是有什么特殊的修行法门。
现在看来，就是单纯的在睡觉！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
拉菲被这通劈头盖脸的训斥给吼得彻底清醒了。
她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这位处于暴怒边缘的二师兄，长长的兔耳都耷拉了下来，显得有些委屈。
睡觉……是睡了。
但……
她抱着枕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记下来了呀……”
声音很小，但在针落可闻的玉虚宫内，却显得格外清晰。
三清皆是一愣。
通天教主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连忙道：“二兄你看！我就说嘛！小师侄还是很懂事的，她记下来了！”
然而，元始天尊却完全误解了“记下来”这三个字的含义。
在他看来，对于听不懂的大道而言，“记下来”唯一的可能，就是死记硬背。
这在真正的求道者眼中，是最下乘，也最无用的方法。
他的面容变得更加严厉。
“记下来了？”
他冷哼一声，“圣人大道，深不可测，玄妙无方。一思就错，一说就谬！岂是死记硬背就能领会的？”
“你以为这是凡间的蒙学文章，背下来就算学问了？简直是荒谬！”
“好！既然你说记下来了，那你现在就背来我听听！我倒要看看，你记下了几分道祖真言！”
元始天尊是真的动了气。
他觉得拉菲这是在狡辩，是在为自己的懒惰和懈怠找借口。
这一下，连通天教主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背诵圣人讲道？
别开玩笑了。
那不是单纯的文字，每一个音节都伴随着无穷的道韵和法则演化。强行记忆，只会让元神被那磅礴的信息冲垮。即便是他们这等大罗金仙，也只能在听道的瞬间，竭力去领悟其中一二，然后立刻闭关消化。
谁敢说自己能把三万年的讲道内容“背”下来？
通天有些担忧地看向拉菲。
这下麻烦了。
被逼到墙角的拉菲，看着面前的三位师兄。
一个怒气冲冲，一个爱莫能助，一个清静无为（大概是睡着了？）。
背诵？
好麻烦。
心智魔方记录下来的数据流，庞大到无法用语言来描述。那不仅仅是声音，还有画面、法则波动、道韵轨迹……怎么“背”？
她的小脑袋里，逻辑回路非常简单。
解释太麻烦了。
争辩也没用。
那就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证明自己没有说谎好了。
拉菲抬起头，看着元始天尊那张严肃的脸，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背不出来……”
元始天尊刚要发作，就听到了她的下一句话。
“但是……”
拉菲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
“……可以放出来给你们看。”
“放……出来？”
通天教主脱口而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元始天尊准备好的训斥之语，也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就连那闭目神游的老子，也猛地睁开了双眼，两道清光一闪而逝，其中充满了极致的错愕。
放出来？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圣人讲道，还能“放”的？
三位盘古正宗，未来的天道圣人，此刻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此生从未有过的，深深的疑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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