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难以置信地猛然后退一步,用力挣脱了他的胳膊,抬头看向赵卫国。
眼神里,刚刚燃起的希望和乞求,瞬间被浇灭,转为一种被践踏、被侮辱的羞愤和屈辱。
他怎么敢!
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你……你无耻!”
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声音嘶哑,充满了颤音。
赵卫国却不以为意。
他甚至没有因为这两个字而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脸上的为难和温和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的,毫不掩饰的讥诮。
“交易嘛,讲究的就是你情我愿。”
他摊了摊手,姿态轻松,仿佛刚才说出的只是明天天气如何。
“既然秦姐不愿意,那就算了。”
说完,他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就走向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
伸手,就去扶车把。
金属摩擦的轻微声响,在这一刻,却像重锤一样,狠狠地砸在了秦淮茹的心上。
这一下,彻底击溃了她那根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也击碎了她最后残存的,那点可怜的心理防线。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女儿小当那双因为饥饿而黯淡无光的大眼睛。
儿子棒梗瘦得脱了相,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的小脸。
还有贾张氏那张因为吃不饱而愈发刻薄刁钻,随时会爆发的脸……
尊严?
脸面?
在嗷嗷待哺的孩子面前,在那种能把人逼疯的饥饿面前,这些东西又算得了什么?
能当饭吃吗?
不能!
“别走!”
这两个字几乎是冲口而出,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凄厉。
秦淮茹几乎是扑了上去。
她这一次没有去拉他的胳膊,而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背后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后背上。
仿佛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赵卫国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着,感受着背后那具柔软身体的剧烈颤抖。
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正透过薄薄的衣衫,渗透进来,濡湿了他的后背。
那是她的眼泪。
他回头,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秦淮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她死死地低着头,根本不敢去看赵卫国的眼睛,那目光让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剥光了毛皮,放在案板上等待宰割的牲畜。
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抖得几乎要站立不住。
羞耻。
绝望。
屈辱。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在她的胸膛里疯狂翻涌,最后,化作了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声音。
“我……我答应你……”
这几个字,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说完,她整个人都虚脱了。
她顿了顿,仿佛想起了什么,又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补充了一句。
“但……但不能在这里,东旭……他还在家。”
“我明白。”
赵卫国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他再次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明天,你找个借口,来赵家村找我。”
“一手交课,一手交货。”
秦淮茹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的嫩肉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但这痛楚,却远不及她心中屈辱的万分之一。
最终,她含着满脸的泪水,在无边的黑暗与羞耻中,屈辱地、缓慢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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