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彪哥搭上了线,赵卫国在黑市的行动便彻底进入了快车道。
他甚至都没有离开这个包间。
彪哥那句豪气干云的保证话音刚落,赵卫国便直接从挎包里又掏出了一沓“大团结”,整整齐齐地码在了桌面上。
那厚度,让彪哥刚刚平静下去的心跳,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加速。
“彪哥,我需要票。”
赵卫国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布票、工业票、肉票、粮票,有多少,我要多少。”
彪哥的瞳孔收缩。
他手下的小弟们,那些在黑市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此刻也都闻讯赶了过来,挤在包间门口,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当他们看到桌上那厚厚一沓崭新的钞票时,每个人都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
那笔钱,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简直就是一座无法想象的金山。
“哥……您……您要这么多票据干嘛?”一个胆子大的小弟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
赵卫国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端起茶杯,将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彪哥回头狠狠瞪了那小弟一眼。
“不该问的别问!滚出去干活!”
他转过头,脸上重新堆起了热情的笑容,只是这笑容里,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畏。
“兄弟,你放心!我这就让他们去办!”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整个黑市都因为赵卫国一个人的存在而暗流涌动。
彪哥一声令下,他手下所有的人脉网络全部高速运转起来。
一个个在黑市里专门倒腾票据的“倒爷”,被彪哥的手下客气又强硬地“请”到了茶馆。
他们本来还满心不爽,可一进包间,看到坐在主位上面不改色的赵卫国,以及桌上那捆扎眼的钞票,所有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震撼和贪婪。
交易开始了。
“全国粮票,三十斤,五十块!”
“本地布票,二十尺,三十五块!”
“永久牌自行车票一张,稀罕货,一百八!”
……
赵卫国对价格没有任何异议,只要东西保真,他照单全收。
他付钱的动作干脆利落,面不改色,仿佛那些被无数人视若珍宝的“大团结”,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堆废纸。
彪哥就坐在他对面,看着一叠叠的票据被送到赵卫国面前,又看着那一沓厚厚的钞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他额角的青筋都在轻轻跳动。
这个年轻人的财力,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范畴。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路子野”,这背后,恐怕站着一个他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恐怖存在。
不到一个小时,黑市上流通的各类票据,几乎被扫荡一空。
光是这些票据,就花掉了赵卫国近千元的巨款。
做完这一切,赵卫国将那厚厚一沓各类票据小心地收进挎包内层,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我还要大量的棉花和布料,越多越好。”
彪哥的心脏又是一抽。
这位爷,到底想干什么?
但他不敢问,只能把所有的疑惑都压在心底,用力点头。
“没问题!城郊有个棉纺厂,我跟里头的采购主任有点交情,能搞到一批‘计划外’的,保证是好东西!”
“很好。”赵卫国站起身,“东西不要运进城,分批运到城西三十里铺那个废弃的砖窑。到了地方,把东西放下,人直接走。”
他递给彪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详细的地址。
彪哥接过纸条,看着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郑重地揣进兜里。
他知道,这是对方在考验他的办事能力和保密能力。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黑得如同泼墨。
茶馆外嘈杂的人声和灯火,与包间内的安静形成了鲜明对比。
“兄弟,天都黑了,要不我做东,咱们找个地方喝两杯?”彪哥热情地发出邀请,想要借机再拉近一些关系。
“不了,还有事。”
赵卫国干脆地拒绝了,他拿起挎包,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地向外走去。
彪哥亲自将他送到茶馆门口,看着他骑上那辆半旧的二八大杠,汇入夜色之中,直到背影再也看不见,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夜风吹过,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浸湿。
……
赵卫国骑着自行车,没有走来时那条人多眼杂的大路。
凭借着脑中那份清晰无比的记忆,他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这条路坑坑洼洼,没有路灯,但能省下至少半个小时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