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上的身体研究。”
这几个字，像是淬了冰的钢针，一根根扎进梁拉娣的鼓膜里。
巷子里的阴影，似乎更浓重了。
风也停了。
她怀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母亲身体的瞬间冻结，不安地动了动，发出一声微弱的哼唧。
梁拉娣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男人话里的深层含义，她听得懂。
那双因为长期饥饿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赵卫国。
他的脸隐在暗处，看不真切，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那里面没有欲望，没有戏谑，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交易。
尊严？
身体？
这些东西，在四个嗷嗷待哺的孩子面前，算得了什么？
她甚至连一丝犹豫的资格都没有。
喉咙里像是被沙子堵住了，干涩得发疼。
她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一个字。
“……好。”
这个字很轻，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
却又重如千钧，砸在了她仅存的最后一丝体面上。
赵卫国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他松开了扶着她胳膊的手，语气依旧平淡。
“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在曲折的巷子里穿行。
最终，赵卫国推开了一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这是一间早已废弃的破屋，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腐朽木头的味道。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里筛下来，在地上投下几块斑驳的光斑。
赵卫国没有点灯。
他转身，关上了门。
屋子里彻底陷入了黑暗。
梁拉娣的心跳，变成了擂鼓。她紧紧抱着孩子，身体的颤抖再次无法抑制。
黑暗中，她感觉到那个高大的身影在靠近。
“把孩子放下。”
男人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梁拉娣顺从地将孩子放在一堆还算干净的稻草上，又用自己破旧的外套裹了裹。
接着，她站直了身体，像一尊等待审判的雕像。
赵卫国开始了所谓的“研究”。
他的手指，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肩胛骨上。
冰凉的触感让梁拉娣浑身一颤。
“肩胛骨外扩，结构对称，是天生的力量框架。”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做着某种记录。
他的手顺着她的脊椎，一节一节地向下探去。
“脊椎笔直，腰椎有力，核心力量的根基很好。”
梁拉娣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羞耻和恐惧被一种巨大的困惑所取代。
这个男人……到底在做什么？
他的触摸，不带任何情欲，更像是一个经验老到的匠人，在审视一件未经雕琢的璞玉。
“转过来。”
她僵硬地转身。
赵卫国的手指点在了她的小腹上，轻轻按压。
“腹直肌有分离迹象，产后损伤，营养跟不上，恢复得很差。”
他又道：“你右边膝盖，是不是在雨天会刺痛？”
梁拉娣猛地抬头，黑暗中，她似乎能看到对方那双洞穿一切的眼睛。
她右膝的毛病，是生三小子那年冬天，在冰水里洗衣服落下的病根，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他怎么会知道？
不等她回答，赵卫国的手已经移开。
一场深入的“检查”和“研究”在寂静中进行。
梁拉娣从最初的屈辱和僵硬，慢慢变得麻木，最后，心中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震骇。
这个年轻的男人，对她身体的了解，甚至超过了她自己。
他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她那些因为劳累和生育留下的暗伤，精准得令人头皮发麻。
而他那远超常人的体魄与精力，更是让她这个生养了四个孩子的女人，都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
这不是凡人能拥有的“天赋”。
这简直是……神乎其技的“医术”！
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
事后，破屋里一片寂静。
梁拉娣默默地整理好自己凌乱的衣衫，抱起了已经熟睡的孩子。
她不敢看赵卫国，只是低着头，等待着自己的“报酬”。
赵卫国的手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