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刚透出鱼肚白。
赵卫国开着那辆刷着“为人民服务”红漆的小皮卡,准时出现在了娄家洋楼的门口。
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没过多久,洋楼厚重的木门被拉开,一道身影款款走出。
赵卫国靠在车门上,眼神微微一眯。
娄晓娥显然是精心打扮了一番。
她换下昨日居家的连衣裙,穿上了一件质地精良的白色衬衫,搭配一条及膝的格子呢绒裙,脚上一双擦得锃亮的小皮鞋。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缎带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天鹅般修长的脖颈。
她脸上画了淡妆,本就雪白的肌肤更显莹润,唇上的一点红,是整个素雅装扮里最亮眼的一笔。
大家闺秀的气质,被她拿捏得淋漓尽致。
看到赵卫国,娄晓娥的脚步明显放缓,昨夜书房里那最后一眼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她的脸颊,又开始隐隐发烫。
“上车。”
赵卫国拉开车门,语气平淡,仿佛昨夜那个眼神交汇的瞬间从未发生过。
娄晓娥“嗯”了一声,提起裙摆,有些笨拙地爬上了对她而言有些高的副驾驶。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狭小的驾驶室,成了一个相对密闭的空间。
空气里,除了淡淡的机油味,还混杂着从她身上飘来的、若有若无的雪花膏香气。
一种微妙的氛围,开始在两人之间无声地发酵。
皮卡车启动,车身颠簸了一下,娄晓娥没坐稳,身子一歪,肩膀不经意地撞在了赵卫国的手臂上。
柔软的触感,隔着两层布料传来。
她的身体瞬间僵住,闪电般坐直,双手紧紧抓着身前的置物台。
“坐稳了,这车可不是你们家的小轿车。”
赵卫国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言语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
“知、知道了。”
娄晓娥的声音细若蚊蚋,头垂得更低了。
赵卫国不再说话,专心开车。
但他的沉默,比言语更具压迫感。
娄晓娥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强烈存在感。那是一种混杂着汗水、烟草和强烈荷尔蒙的男性气息,霸道地侵占着这片小小的空间,让她无处可逃。
她的心跳,没来由地开始加速。
“你好像很紧张?”
赵卫国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没有!”
娄晓娥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高了一个调。
此地无银三百两。
赵卫国轻笑一声,笑声低沉,在车厢里回荡,震得娄晓娥耳膜发麻。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已经烧成了火炭。
这个男人,太可恶了。
他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就让她方寸大乱。
车子没有直接往繁华的王府井大街开。
赵卫国打了方向盘,在纵横交错的胡同里七拐八拐。
周围的景象从高大的洋楼,逐渐变成了灰墙灰瓦的四合院。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喧嚣声也渐渐远去。
最终,车子开到了后海边。
冬日的后海,水面结着一层薄冰,岸边的柳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萧瑟。
四周一片僻静,空无一人。
“怎么停在这里了?”
娄晓娥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象,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赵卫国熄了火,拔下车钥匙。
“发动机好像有点过热,让它休息一下。”
他面不改色,随口胡扯了一个理由。
这种老式皮卡的仪表盘简陋得很,根本没有水温表,娄晓娥一个大小姐,更不可能懂这些。
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彻底消失,驾驶室里陷入了极致的安静。
只剩下两人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一轻一重。
一促一缓。
赵卫国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是时候,发动总攻了。
他转过头,不再掩饰自己的目光,视线灼灼地落在娄晓娥的脸上。
那目光极具侵略性,像是要将她的层层伪装全部剥开。
娄晓娥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想要躲闪。
“晓娥,你今天真漂亮。”
赵卫国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
这句由衷的称赞,像一颗石子,投入她早已波澜四起的心湖。
娄晓娥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从未听过如此直白又真诚的赞美。
就在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赵卫国的手伸进了怀里。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引人注目的韵律。
当他的手再次出现时,掌心已经多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木质盒子,材质是深色的桃木,表面打磨得油光水滑,上面还雕刻着精巧繁复的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