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生灵的心,还沉浸在那片刺目的血色与悲凉的哭喊之中。
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仿佛穿透了时空,烙印在每一个旁观者的灵魂深处。
画面在极致的绝望中,缓缓转为一片死寂的灰暗。
光影流转,再亮起时,已是另一番景象。
失去了至尊骨的石昊,从云端跌落尘埃。
昔日的天生至尊,如今成了武王府内人人避之不及的废人,一个象征着耻辱与不祥的符号。
他的父母不甘,更不信命。
他们抱着这个仅存一丝微弱鼻息,身体冰冷得如同死婴的孩子,毅然决然地踏上了一条没有归途的道路。
他们舍弃了所有,背离了那座繁华而冷酷的巨城,跨越千山万水,向着那片传说中血脉的源头,那片荒凉、原始、被遗忘的祖地——石村,行去。
天幕之上,画面拉开。
一片苍茫无尽的大荒扑面而来。
古木参天,每一棵都粗壮得需要数十人合抱,虬结的枝干直插云霄。山脉连绵,如同沉睡的巨兽脊梁,巍峨而沉默。
远方,凶兽的咆哮声此起彼伏,带着最原始的野性和血腥,震得人心头发颤。
这里的生存法则,严酷到了极点。
石村,就坐落在这片大荒的一角。
村头,矗立着一株巨大的柳树。
但它早已死去。
漆黑的树干,被雷霆劈开了巨大的豁口,焦炭般的木质,仿佛残留着上苍降下的诅咒。
整棵树了无生机,唯独在焦黑的树干中心,抽出了一根柳条。
仅仅一根。
那柳条却翠绿得不似凡物,绿得晶莹,绿得剔透,在荒凉的风中孤独地摇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道韵。
夜,深了。
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兽吼,提醒着此地的危险。
石村的石屋内,小石昊躺在床上,他的呼吸微弱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地步。
胸口那个曾经被至尊骨填满的窟窿,此刻只剩下愈合后丑陋的疤痕。他的生命精气,已然流逝殆尽,身体的温度,正在一点点被黑夜吞噬。
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了他的眉心。
就在他生命之火即将彻底熄灭的那个瞬间。
村头,那株焦黑的枯柳,那根唯一的柳条,动了。
它无风自动,轻轻舒展。
一缕缕柔和到极致的绿光,从柳条中弥漫而出。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初生般的温暖,如同最慈祥的母亲伸出的手,穿透了石屋的阻碍,精准地落在了小石昊的身上。
绿光轻柔地拂过他支离破碎的身躯。
随即,一丝丝,一缕缕,透进了他胸膛的伤口。
那光芒所过之处,断裂的经脉被重新续接,枯竭的精血被缓缓滋养,那几乎停滞的心脏,在绿光的包裹下,重新恢复了微弱而有力的跳动。
“这是……”
凡人世界,韩立瞳孔骤然一缩。
他死死盯着那株柳树,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以他的阅历,深知在那等本源尽失的伤势下,任何灵丹妙药都已是回天乏术。
那株柳树散发出的生命气息,已经超出了“法力”的范畴,更近乎于一种创世般的法则。
“这株树……是活的!它不是普通的妖植,它……是神!”
在柳神的滋养下,石昊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他的小脸上恢复了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然而,他再也不是那个被光环笼罩的天生至尊。失去了那块骨,他仿佛被打回了原形,身体甚至比同龄的孩子更加孱弱。
别的孩子已经能在大荒边缘奔跑嬉戏,他却连走路都摇摇晃晃,随时都会摔倒。
可天幕接下来的内容,却让诸天万界无数自诩心志坚定的强者,尽皆肃然起敬。
清晨。
大荒的雾气还未散尽,带着清冽的寒意。
石村的演武场上,一个圆滚滚的小身影,正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