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的画面，在那少年魔王睥睨天下的姿态中骤然拔高。
镜头飞速拉升，穿过沸腾的灵界，越过云雾缭绕的仙山，将三千道州的繁华与喧嚣尽数甩在身后。
光影流转，最终定格。
那是一片被时光遗忘的苍凉之地，是九天十地最边远、最孤寂的疆域。
帝关。
守护这一界，最后，也是唯一的一道防线。
城墙雄伟得无法用言语形容，它并非土石铸就，而是由一颗颗寂灭的星辰，一塊塊巨大的陨石，被无上伟力熔炼、堆砌而成。墙体上，布满了深不见底的沟壑，那是仙王的兵器留下的创伤；暗红色的斑驳痕迹深入星骸的内核，那是真仙喋血后无法磨灭的印记。
岁月，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一道身影，孤立于城头。
不再是那个在灵界中杀伐果断的少年，岁月在他身上刻下了更深沉的烙印。曾经的稚嫩与冲动，早已被无尽的血与火淬炼成了钢铁般的坚韧。
石昊。
他已成长为一名足以纵横一方，让至尊都为之侧目的绝世强者。
他只身站在那冰冷的城墙上，身上那件破旧的战袍，在自虚无中吹来的罡风里猎猎作响。他的目光穿透了亿万里时空，直视着城墙之外。
那里，本该是死寂的荒原。
此刻，却被一片无穷无尽的黑暗所吞噬。
那不是云。
那是来自另一个宇宙的纯粹恶意，是足以让星辰枯萎的森然死气。
黑压压的古老战舰，每一艘都庞大如星域，森然的金属舰身遮蔽了天穹，连一丝光线都无法透下。数不尽的凶魂与恶灵缠绕在战舰周围，发出无声却能震碎神魂的咆哮。
那是异域的大军。
而在那无穷无尽的军阵之后，遥远的黑暗深处，几道身影静静矗立。
他们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仅仅是存在于那里，便让周围的虚空不断地崩塌、重组、再崩塌。大道法则在他们身边哀鸣，时空秩序化作了混乱的乱流。
不朽者。
这三个字，对于九天十地的修士而言，本身就是一种禁忌，一个代表着绝望与不可战胜的符号。
他们就是行走的神明。
是制定规则，而非遵守规则的存在。
“嗡——”
仅仅是几缕泄露出的气息，便穿透了帝关那号称可抵御万法侵袭的防御大阵。
城墙之上，成片成片的修士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他们的道心在龟裂，他们的法力在溃散，他们的神魂在战栗。强韧一些的战士死死地将兵器插进城墙的缝隙，才勉强没有跪下，可大口大口的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着滚烫的刀子。
整个帝关，陷入了死寂。
“这……就是末日吗？”
一名活了漫长岁月的老至尊，浑身颤抖，他手中的法杖脱手坠地，发出一声脆响。那双看惯了沧海桑田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更年轻的天骄们，那些曾经在各自道州叱咤风云的人物，此刻面无人色，连站立的力气都被抽干。
万界观众，透过天幕，亲眼目睹着这令人窒息的一幕。
那横渡宇宙而来的恐怖军团，那仅仅是站着就让时空崩碎的伟岸身影，带给他们的冲击，远超此前石昊在灵界中的任何一场战斗。
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死神世界，静灵庭。
蓝染惣右介第一次摘下了他的眼镜，轻轻擦拭着。他的动作一如既往的优雅，但那双棕色的瞳孔中，却闪动着一种名为“凝重”的光。
他看不懂那些身影的具体力量体系，但他能感觉到。
他能感觉到，那些被称为“不朽者”的存在，他们本身，就是一种“法则”。
他们一念，可改写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