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穿透了云海,也刺破了万古。
没有恨意,没有杀气,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那是一种纯粹的宣告。
一种对天地的最终裁决。
既然上苍吝啬,不肯为这凡俗之躯开启通往神圣的门扉。
那她,便以己心代天心。
用这双沾满血污的手,亲自撕开一条通往禁忌的道路。
她的意识沉入体内那片早已枯竭的苦海。
过往的一幕幕,在黑暗中浮现。
咆哮的瀑布,是天地的怒吼。
悬崖的狂风,是万物的刀锋。
妖兽的腥血,是生命最原始的哀嚎。
在一次次的生死边缘,在无数次的走火入魔中,她早已洞悉了这世间最根本的法则。
衰变。
万物皆有衰变。
圣体神胎,终有化作枯骨的一日。仙法神则,亦有灵韵散尽之时。
既然一切都将归于腐朽,归于虚无。
那为何,不能由她来加速这个过程?
为何,不能将这万物的终点,化作她自身的起点?
一个疯狂到足以颠覆整个修行古史的念头,在她心中彻底成型。
这位才情冠绝古今的女子,在没有任何前人指引的情况下,终于感悟天地万物之衰变,摸索出了一门震古烁今的禁忌法门。
她的心神,在这一刻与天地交感。
轰隆!
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的脑海中,毫无征兆地炸响了四个冰冷、霸道、蕴含着无尽吞噬之意的古字。
吞天魔功。
字迹并非金色,也非神圣的紫色,而是一种深邃到极致的黑。
一种能够吞没光,吞没法,吞没一切存在痕迹的虚无之黑。
这四个字出现的瞬间,一股阴冷、霸道到了极致的吞噬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每一个世界。
无数强者从闭关中惊醒,神魂悸动,道心不稳。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张吞噬宇宙的巨口,正缓缓张开。
这门功法的核心理念,通过天幕的画面,烙印在所有人的心底。
简单。
却残忍得令人发指。
“既然我是凡体……”
画面中,少女的内心独白响起,冰冷而决绝。
“那我就吞噬这世间所有的特殊体质!”
“吞噬圣体的血气!”
“吞噬神体的神辉!”
“将万般本源、万种法则,统统熔炼于我这平凡的一炉之中!”
“铸就出一具举世无双的……”
“无上魔躯!”
话音落下的瞬间,画面陡然一转。
大荒之中,数名衣着华贵的年轻修士正结伴而行,他们气息强盛,神采飞扬,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
“这鬼地方,连个像样的妖兽都找不到,真是晦气。”
“师兄莫急,再往前就是古战场遗迹,说不定能有什么机缘。”
就在此时,他们看到了前方不远处,那个戴着青铜鬼脸面具的孤寂身影。
“咦?那是什么人?”
一名弟子皱眉,神识扫过。
“毫无灵力波动,是个凡人?不对,身上有股血腥味,怕不是个拾荒的贱民。”
另一人嗤笑出声,言语间满是鄙夷。
“一个凡人也敢踏足大荒深处,真是找死。喂,那个捡垃圾的,滚远点,别脏了本公子的眼!”
羞辱的话语,在大荒中传开。
然而,面具下的少女,没有任何反应。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名出言不逊的弟子觉得失了面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长眼的东西,找死!”
他屈指一弹,一道凌厉的指风破空而出,直射少女的眉心。
他甚至懒得动用法宝,对付一个凡人,在他看来,一根手指头都嫌多。
可下一瞬,他脸上的狞笑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