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埋葬了哥哥。
在那座五色祭坛的阴影之下,她用自己的双手,刨开冰冷而坚硬的冻土。
指甲翻卷,鲜血淋漓,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她将那些白骨一根一根地捡起,用自己早已破烂的外衣小心包裹,动作轻柔得如同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她没有立碑。
因为整个羽化神朝,都将是她哥哥的墓碑。
她也没有再流一滴泪。
因为在那座孤坟之中,埋葬的不仅仅是她的兄长,还有那个曾经天真、曾经会哭、曾经抱有希望的,她自己。
复仇。
这两个字,是她如今活下去的唯一意义。
目标,是那个庞大到足以遮蔽整个中州,威压万古,拥有无数强者的不朽神朝——羽化神朝。
一个凡人女子,向一个不朽神朝宣战。
这在任何人听来,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在遮天这个修炼世界,有一种冰冷到绝望的铁则。
体质,决定一切。
而她,是凡体。是资质最平庸,甚至连天地间的灵气都难以感应到的凡胎。
是蝼蚁,是尘埃。
画面中,戴着青铜鬼脸面具的少女,踏上了寻仙问道之路。
她要修行。
她要力量。
她跪在那些名山大川,跪在那些仙气缭绕、被无数凡人敬仰的宗门之前,只为求得那一线生机的修行法门。
太玄门的山门前。
云雾缭绕,仙鹤啼鸣。
守门的弟子看着阶下那个跪了三天三夜,身形单薄的鬼面少女,眼中满是轻蔑与不耐。
“滚开!”
冰冷的呵斥声从高高的台阶上传来。
“凡体之躯,也妄想叩我仙门?就算耗尽我宗门灵脉,也堆不出一个筑基。莫要在此浪费时间,污了我宗门清净!”
少女没有动,依旧死死地跪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
另一名弟子嗤笑一声,对同伴道:
“师兄何必与她废话,这等凡胎,道心再坚毅,皮囊终究是尘埃。让她跪着吧,三天后,她自己就绝望了。”
无数的嘲讽。
无数的冷眼。
如同潮水,如同钢针,不断地刺向那个戴着鬼脸面具的孤独少女。
在这个体质决定地位,血脉决定未来的世界,凡体不如草芥。
圣体、神体、荒古血脉,才是天地的宠儿,生来就注定要光耀万古。
她,什么都不是。
终于,她从一座仙山的门前,缓缓站起了身。
她没有再走向下一座山。
她转过身,走向了与仙门圣地截然相反的方向——那片了无生机、充满了未知与死亡的无垠荒野。
她的脚步,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既然这天,不给我天赋。
那我就自己去抢!
既然这正道,不容我立足。
那我就坠入深渊,化身为魔!
画面一转,诸天万界的所有观者,都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甚至头皮发麻的一幕。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狠。
一种对自己,比对敌人还要残忍百倍的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