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能够葬掉诸天万界的黑色宝瓶,尚在雏形,其散发出的霸道与不详,已然让万界众生心神剧震。
天幕的画面,并未在少女的沉思中停留太久。
镜头陡然拉升,越过大荒,越过连绵的山脉,最终悬停在一片浩瀚无垠的土地上空。
中州。
古老的圣地悬浮于云端,神光万丈。不朽的世家盘踞在龙脉之上,气运如海。
然而此刻,随着吞天魔功的彻底暴露,这片自太古以来便维持着微妙平衡的土地,其固有的秩序被彻底撕裂。
一座座平日里紧闭的石门轰然洞开,一道道沉睡了数百上千年的苍老气息冲天而起,搅动风云。
“此功……是此功!它又出现了!”
有活化石级别的老怪物发出惊惧的咆哮,声音穿透了层层虚空。
“掠夺他人本源,化为己用,无视天道规则!这是在掘我们所有道统的根基!”
“灵犀宝体何等珍贵,万年难出其一,竟被她如此轻易地吞噬殆尽!若让她成长起来,我等圣地的传人,岂不都成了她的血食大药!”
各大圣地、古老世家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他们无法容忍一个能够直接威胁到自家核心传承、威胁到未来传人体质的魔头存在。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正邪之争,而是你死我活的道统之战!
“此女断不可留!她是在掠夺整个修行界的未来!”
“斩杀魔头,以正道统!”
一道道蕴含着无上杀意的法旨在虚空中交织。
一封封由神金铸就、烙印着圣人意志的必杀令,化作流光,传遍天下九州。
不过短短数日。
上百个宗门,数不清的修行世家,响应了圣地的号召。
他们布下了天罗地网。
从北原的冰封雪域,到南岭的十万大山,到处都是修士的身影,到处都是搜寻她的神念。
整个世界,都在追捕那个戴着鬼脸面具的白衣少女。
画面一转。
少女从此开启了漫长的逃亡与反杀之路。
她没有朋友。
没有道侣。
更没有为她扫平障碍的护道者。
陪伴她的,唯有头顶那一轮凄凉的残月。
以及怀中那片冰冷的鬼脸面具。
镜头给了一个特写。
少女背靠着一株枯死的古树,剧烈地喘息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她的左肩一直延伸到腰腹,圣洁的白衣被染得通红。
她没有处理伤口。
她只是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怀中那张似哭似笑的鬼脸面具,面具的材质冰冷坚硬,硌得她指尖生疼。
这是她唯一的慰藉。
也是她唯一的伪装。
远方,破空声与怒吼声由远及近。
追兵到了。
她眼中的疲惫瞬间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她将面具重新戴上,踉跄着起身,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画面再次切换。
一片弥漫着剧毒瘴气的深山大泽之中。
少女白衣胜雪,穿行于泥泞与腐沼之间。她的手指纤细,却快得带起一连串残影,将一枚枚闪烁着幽光的符文,无声地按入脚下的土地,按入扭曲的树干。
她在这里布下了一座又一座连环杀阵。
不久,成群的追兵冲入了大泽。
他们驾驭着神虹,祭出法宝驱散毒雾,气焰滔天。
下一刻。
大地轰鸣,沼泽翻滚。无数道阵纹亮起,交织成一片死亡的领域。剑气从地底喷薄而出,将一名修士瞬间绞成血雾。黑色的毒火凭空燃起,沾染上一名修士的护体神光,连人带法宝烧成了焦炭。
惨叫声,咒骂声,法宝的爆鸣声,响彻了整片大泽。
而少女,只是静静地站在阵法的最中心,那双透过面具孔洞望出来的眼睛,没有丝毫怜悯。
她看着那些不可一世的追兵在绝望中挣扎,然后被阵法彻底吞噬。
又一处场景。
一座荒废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遗迹。
断壁残垣,石像倾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