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我那颗狂跳的心,终于平复了下来。
我试着将这种专注,从指尖扩散到全身。我不再用耳朵去听,不再用鼻子去闻,而是用全身的皮肤,去“聆听”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霎时间,我眼前的黑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光怪陆离的能量世界。
我能“看见”,我们正处在一个巨大的、由灰黑色雾气构成的半球形罩子里。这雾气浓郁、冰冷、充满了躁动和混乱,正是墓穴里散发出的煞气。它们像活物一样翻滚、盘旋,将我们和外面那个正常的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我被这股庞大的、充满压迫感的气息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我艰难地试图从这片混沌中分辨出什么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在那庞大的、灰黑色的煞气之外,似乎还有另一股气息。它很微弱,像一根头发丝那么细,但却充满了尖锐的、毫不掩饰的恶意。它不像墓穴的煞气那样混乱,而是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在某个角落里,冷冷地“窥视”着我们。
这感觉让我头皮发麻,但我立刻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了回来。现在不是节外生枝的时候,找到出口才是最重要的。
我顶着那股庞大的压力,仔细地“观察”着这个灰黑色的罩子。我发现,这团煞气并非铁板一块。在我们正前方,那里的雾气最为浓郁,几乎凝结成了墨汁一样的实体。而在我们身后和右边,雾气也在剧烈地翻滚,像一锅沸腾的开水。
只有左边!
在我们左手边大约十几米远的地方,那里的灰黑色雾气,明显要比别处稀薄一些。它就像堤坝上的一道不起眼的裂缝,虽然依旧在散发着寒意,但透过那层薄雾,我甚至能“看见”外面那正常的、带着草木清香的夜气。
那里,就是生门!
我猛地睁开眼睛,因为精神力的高度消耗,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栽倒。
“找到了?”马胖子立刻扶住了我。
我大口地喘着气,抬起颤抖的手,指向左边的方向:“那……那边!那边的‘气’,最弱!”
马胖子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边黑漆漆一片,除了灌木就是野草。他没有丝毫的怀疑,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赞许。
“好小子!没白瞎你这身天赋!”他咧嘴一笑,“走!带路!从现在起,你就是咱俩的‘引路人’!大胆往前走,别回头,也别怀疑自己!你胖爷我,就在你后面给你断后!”
“引路人”。
这三个字,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我的全身。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被保护的、被拖着走的累赘。而这一刻,我终于从一个需要帮助的人,变成了一个能起关键作用的伙伴。
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将我心中的恐惧冲散了大半。
我不再犹豫,站起身,辨认了一下刚才“看见”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我走在前面,马胖子紧随其后。我们没有再看什么地图和罗盘,我就凭着刚才“感气”时留下的那一点感觉,在荆棘和乱石中开路。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判断都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我只相信我的直觉,相信我那刚刚被唤醒的“灵窍”。
我们大概走了有十分钟,周围的景物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些仿佛永远也走不完的树林。就在我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走错了的时候,前方豁然开朗!
一股清新的、带着湿润水汽的山风迎面吹来,驱散了那股始终萦绕在我们身边的阴冷。我抬头一看,发现我们正站在一道山梁上,远处山脚下,灯火点点,那是城市的轮廓。
而身后,那棵标志性的歪脖子树,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们……出来了!
我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哈哈哈!好!好小子!”马胖子走到我身边,蒲扇一样的大手在我背上重重地拍了几下,笑得畅快淋漓,“我没看错你!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什么狗屁‘鬼打墙’,在你这‘引路人’面前,不就跟纸糊的一样吗?”
我听着他粗声粗气的夸奖,心里涌起一阵激荡。我看着自己的双手,第一次感觉到,这具看似平凡的身体里,竟然真的潜藏着一股不平凡的力量。
我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许观了。
我站起身,回头望向我们刚刚走出的那片黑暗的密林。那股窥视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我的心里却留下了一个疙瘩。
除了墓里的那个“正主”,这片荒山里,似乎还藏着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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