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打架留下的鞋跟碎片已经被清理干净了。秦川还站在高台边上，手里拿着终端，屏幕上的返现系统界面没有关掉。刚才送走最后一个举报的人，广场上已经空了一大半，只剩几个员工在远处偷偷张望。
“叮”一声，系统提示响了：
【当前信任值：13%】
他低头看了眼手腕，袖口闪过一道蓝光。右手还戴着那副玄铁指虎，关节上沾着一点沙袋的碎屑。他没摘下来，只是轻轻握了下拳。
这时，一辆破旧的电动车慢慢开了进来。轮胎压在地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车停在台阶下，后座的女人脸色发青，靠在男人背上一动不动。
开车的男人摘下头盔，动作很轻，像是怕吵到谁。他把女人抱下车，脚步很稳。单膝跪地时，膝盖砸在地上“咚”地一声。他举起一张病历，举得很高，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我叫陈默。我媳妇要做手术，差五十万。我愿意用下半辈子还债，只求她能活下来。”
秦川看着他。
这人三十多岁，脸上的线条很硬，眼神不躲也不飘，直直地看着自己。但他右手一直贴在腰侧，明明那里什么都没有。
系统突然弹出一个红框：
【检测到高风险忠诚绑定请求，是否执行资助？】
下面有两个选项：
【支付→信任值+10%】
【拒绝→信任值-5%】
秦川嘴角动了一下。
他懂这个规则。韩猛的事才刚过去，现在又来一个带家带口的。
可系统不会随便跳出这种提示。
他拿出一张私人卡，插进终端。屏幕亮起，等着输入密码。
他故意放慢动作，一个个按数字：1—9—9—3—0—8—1—5。
陈默的目光扫过屏幕。
呼吸一下子停住了。瞳孔猛地一缩，右手瞬间绷紧，猛地拍向腰侧——好像那里本该有把枪。动作很快，几乎看不清，但他立刻压住了，手垂下来，指尖微微发抖。
秦川全看到了。
他没说话，继续操作。按下确认键，终端“滴”地一声：
【交易成功，资金已划拨至指定医院账户，预计三分钟内到账】
陈默没动。
他低着头，盯着地上那张卡，眼神却像穿过它看到了别的东西。
秦川开口：“钱打过去了。你可以走了。”
陈默抬头，声音沙哑：“你……到底是谁？”
“你不认识我。”秦川盯着他，“但你刚才反应太大了。这个日期，你知道？”
陈默没回答。喉结动了动，伸手去拿卡。指尖碰到卡片时，整条胳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手指捏得太紧，塑料卡“咔”地一声轻响，差点被捏断。
但他最后还是紧紧攥住了。
风吹过广场，卷起几张废纸。远处有人小声议论：
“那人是不是想动手？”
“疯了吧，敢对老板动手？”
“看他眼神……不像坏人，倒像是吓到了。”
秦川没回头。他知道有人在看，也知道这事马上就会传开。
但他现在只关心眼前这个人。
他走下两级台阶，和陈默平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