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瘫在后座,手指在终端屏幕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着。城西那片废弃工业区的卫星图被逐渐放大——仓库缩在河湾内侧,地势低洼,三面环坡,这地方简直是个天然的“水盆子”。
驾车的特勤兄弟一声不吭,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车停在山腰公路的拐角,引擎低声哼着,排气管往外吐着白雾。秦川推门下车,冷风“呼”一下灌进西装里。他没拢衣领,径直走到路基边上,从防水包里掏出望远镜。
调焦,对准。
三百米外,仓库的铁皮顶在风里微微发颤,大门半敞,里头亮着几盏要死不活的应急灯。终端同步传回监控画面:周明坤穿着黑色战术服,正站在中央展台前清点家伙。台面上平躺着一把能量剑,蓝光流转,跟呼吸似的,一亮一暗。
时间跳在22:58。
【检测到异常水流,是否启动天气干预?】
鲜红的系统提示猛地弹出来,挂在屏幕正中央。
秦川盯着那行字,眼都没眨,顿了大概三秒。
然后手指一落,戳了“是”。
【支出返现资金:五百万。指令已发送至上游澜川水库AI调度系统。泄洪闸门将在90秒后开启。】
他收起终端,重新举起望远镜。
远处河床开始不对劲了。
原本安静的水面突然翻涌起来,一道白线从上游直冲下来,速度离谱。二十秒后,第一波洪水“轰”地撞上河堤,泥浆炸起三四米高。紧接着,堤坝“咔嚓咔嚓”裂开,整段崩塌,浑浊的激流像一头张开嘴的巨兽,直扑低洼地!
仓库外头的地面开始渗水。
不到十秒,积水就没过了门槛,迅速涨到小腿肚。货架底下传来金属扭曲的“嘎吱”声,一台护甲模块“哐当”滑进水里,溅起一片泥浪。
周明坤猛地抬头,拔腿就往门口冲。下一秒,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洪水顺着坡道灌进来,像一堵移动的墙。
“我操!”他吼了一嗓子,转身扑回展台,一把将能量剑搂进怀里,手背青筋暴起,“不——!”
第二波洪峰直接撞塌侧墙,钢筋断裂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疼。水流裹着碎石往里冲,货架成片倒下。稀有芯片盒漂了起来,眨眼就被漩涡卷走。一台价值千万的机甲核心沉进水里,灯光“滋”一下灭了。
秦川站在高处,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
周明坤跪在不断上涨的水里,双手死死攥着剑柄,指关节白得吓人。他想站起来,却被水流冲得一歪,膝盖“砰”地磕在金属残骸上。他咬牙往前爬,想去够墙边的梯子,可梯子早就被冲歪了,吊在天花板的管子上晃荡。
水已经淹到展台三分之二的高度。
一个装满武器模块的集装箱被冲开,零件“哗啦”散了一地,顺着水到处漂。周明坤回头看了一眼,这么多年走私囤的家当,一件一件沉下去、漂走、散架。
秦川放下望远镜,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
“你说过,最喜欢看人失去一切。”
“现在,轮到你了。”
话音刚落,最后一盏应急灯,“啪”地灭了。
仓库彻底陷入黑暗,只有水面的反光映出一些扭曲的轮廓。周明坤蜷在展台角落,抱着那把早就用不了的能量剑,一动不动。
秦川转身,走回接驳车。
车里暖气开得足,玻璃上凝了层薄雾。他摘下手套,把望远镜和终端塞进防水箱,“咔哒”扣紧。特勤驾驶员目视前方,等他坐稳了,才缓缓踩下油门。
车轮碾过湿滑的路面,慢慢调头。后视镜里,仓库只剩屋顶一角还露在水面上,像艘沉船的残骸。
秦川闭眼靠进座椅,袖口那个返现系统的徽记在昏暗车厢里泛着微光——齿轮咬着货币的图案,边缘沾了雨水,有点糊。
车子驶离山腰,开进主路。前方信号灯红绿跳换,街上空无一人。路边广告牌闪动着“真相回放台”的最新片段:苏离站在反应釜前报成本价,底下滚动字幕写着:“每一分钱,都经得起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