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大，但浪一阵接一阵推过来，压得人喘不过气。快艇劈开水往前冲，引擎嗡嗡低吼，脚底甲板跟着微微发颤。陈默立在船头，防风镜卡在脸上，右手搭着激光发射器的操控杆，五根手指因为绷得太久，关节都泛了白。
身后，八个特战队员早就各就各位。装备箱敞着，热成像仪的屏幕亮着微光——前面海里有个不对劲的热源，正在冒头。声呐屏幕上，一个模糊的影子正以十二节的速度往东南方向溜。没注册信息，没航行记录，船型也跟普通货轮对不上。
“目标距离八十七海里。”副手压低声音汇报，“雷达被强电磁干扰干废了，现在靠惯性推算盯着航线。”
陈默没回头。他眯眼看向远处海平面，那儿空荡荡的，可他心里门清——那艘船就在那儿。周明坤把全部家当都塞进去了，钱、装备、证据，挤进一艘改装过的运输船里，想趁边境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溜出国门，跑到境外洗白重来。
上一章那事儿还堵在心口。越野车翻在界碑外十米，人跑了，文件盒也没抢回来。秦川当时没让追，只扔下一句话：
“他不会停。”
现在，答案就在眼前。
“关主动雷达，”陈默开口，声音压过风声，“切被动声呐，静默摸过去。”
命令一下，舰桥的灯暗到最低档。快艇减了速，顺着洋流悄无声息地往前滑。十分钟过去，热源信号越来越清晰。屏幕上，一艘三十米长的钢壳船正贴着暗流边沿走，外壳刷得像条普通渔业补给船，可船底明显动过手脚——加了双层舱壁，还有独立动力组。
“扫描货舱。”陈默说。
“红外显示有高密度金属反应，至少二十个标准资金箱，另外检测到军用级储能模块和通讯中继器，”副手顿了顿，“还有一套没登记的加密服务器。”
陈默眼角一紧。这哪是逃跑，这是想在海上面搞个移动基地，接着遥控他那帮残党。
不能等了。
他按下通讯键，频道接通。
“说。”秦川的声音传过来，冷静得像在念流水账。
“目标锁定，请求清除。”
短暂安静。系统后台正在嘀嘀嗒嗒校准攻击参数。
“用激光炮，”秦川开口，“系统评估过了，那船的护盾最多撑三秒。”
通讯切断。
陈默吸了口气，食指落向发射钮。头顶上，隐蔽舱盖缓缓滑开，一台折叠式聚焦激光器从快艇中部升了起来，冷却管自动接驳，状态灯由红跳绿。
“充能完毕，锁定驾驶舱下方的燃料接口。”副手提醒。
海面忽然静得可怕，连风都像被按了暂停键。
激光器微微调整角度，捕捉着护盾波动的频率。屏幕显示，那层能量罩每四秒会出现一次毫秒级的衰减——那是唯一的破绽。
三、二、一。
“发射！”
一道刺眼的蓝光撕开夜色，掠过海面，直捅船身。护盾接触的瞬间泛起一片涟漪，紧接着像玻璃似的炸碎。激光贯穿装甲，在驾驶舱下方炸成一团火球。下一秒，第二波爆了——储能模块过载，船舱里火势疯长。
运输船猛地一晃，警报还没响，整条船已经被火焰吞了进去。甲板断裂，船体倾斜，集装箱噼里啪啦往海里砸。火光映在陈默脸上，照亮他右臂上一道旧疤——那是韩猛叛变时留的刀口，这时候跟着脉搏一跳一跳，隐隐发烫。
爆炸前后不到二十秒。火势稍弱时，船已经断成两截，咕咚咕咚往下沉。残骸冒着黑烟，燃油在海面铺开一片燃烧的油膜。
副手扫了一眼热成像：“生命信号归零，没人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