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切换到第四件拍品。
一台便携式量子服务器，外壳上有明显的撞击凹痕，型号是Q-SSP9——这正是铁血盟用来存储返现算法核心的备用机之一。上次报失是在韩猛叛变那晚，据说是毁在东区隧道爆炸里了。
但它显然没毁。
秦川眼神猛地一沉。
这台机器里存着早期返现模型的原始参数。虽然后续升级了量子加密，但基础逻辑还在。如果被逆向破解，很可能推导出系统的一部分运作机制。
值得赌一把。
他没有切断信号，也没有干扰拍卖。反而让监听程序继续运行，记录每一次出价和IP跳转的节点。
他知道，对方很快就会尝试连接测试。
只要一连，必定会留下踪迹。
他等的，就是这一下。
影像里，拍卖师合上账本，宣布中场休息。灯光转暗，安保人员进场巡逻。VIP包间的帘子从里面拉开一道缝，周明坤的脸短暂地露了一下。
他瘦了，眼窝深陷，但神情很放松，甚至笑了笑，偏头和旁边一个戴墨镜的男人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递过去一支雪茄。
秦川立刻放大画面。
那男人接过雪茄，抬手点火。火光一闪的瞬间，照亮了他手背上的刺青——一只眼睛，嵌在齿轮中央。
没见过这标志。
但风格很熟悉：机械感，隐秘组织，喜欢幕后操控。
来了新玩家。
秦川截取图像，扔进身份比对库。结果跳出来：无匹配。他立刻标记为“未知关联方”，优先级提到最高级。
他关掉窗口，重新看向主屏幕。
信号红点还在闪，位置没变。
后台的追踪进度条，正悄无声息地往前爬：3.8%。
还需要时间。
他向后靠进椅背，闭上眼睛缓了几秒。再睁开时，目光落在电子墙角落的一个小窗口上——那里正循环播放账本的特写镜头。
他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之前出现的三个编号：TLM-DL-X9、HMA-7K、Q-SSP9——它们的末尾数字加起来，刚好是22。
而铁血盟内部的编码规则里，22这个后缀，是专门用来标记“年度审计冻结批次”的。
这批东西，根本不是临时起意偷运出来的。
是早有预谋。
系统内部，有接应的人。
秦川一下子坐直身体，眼神锐利得像刀。
他没有立刻下令排查，也没有调取人员名单。他清楚，现在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惊动对方。
他只是新建了一份文档，输入一行字：
【异常编号模式：末位和=22｜关联事件：多起物资失踪案｜怀疑方向：审计系统有内鬼】。
然后按下了自动归档键。
系统沉默地接收，把这份文件归进了【高危潜在威胁】文件夹，等待后续交叉验证。
影像恢复，拍卖进入下半场。
新的展品被推上来——一箱密封芯片，标签上注明【Y系列原型】。拍卖师的语气加重了：“据原主透露，这是某大型返现系统初期的实验模块，具备自我学习能力。起拍价，一亿两千万。”
秦川的瞳孔微微一缩。
假货。诱饵。
但他知道，肯定会有人信。
因为它做得足够真。
周明坤的目的已经变了。不再只是卖装备换钱。他是在钓鱼——钓那些一门心思想要破解返现机制的人，亲自踏进陷阱里。
只要有人买，就会留下资金痕迹；只要痕迹在，就能反向追踪。
秦川盯着屏幕，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他低声，对着空无一人的指挥中心说：
“鱼，上钩了。”